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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者虽获好评，高昂的投资却让它陷入亏损——累计一亿八千万的票房，仍不足以填平开支。


    舆论场上呈现出一种割裂：普通观众大多为《十月围城》叫好，而行业内部却将目光投向那部争议之作，不少制作方开始琢磨能否复制其模式，拍摄同类古装喜剧。


    当时还没有人察觉到，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某些媒体甚至借此嘲讽那位资深导演，称其创作已落后于时代，连两亿的门槛都未能跨越。


    元旦过后，时间翻入2010年。


    《阿凡达》正式登陆院线。


    这部标榜为电影史上首部3d巨制的作品，刚一露面便开始碾碎各项纪录：首日、首周、总票房……所有数字都在急速刷新。


    许多人曾以为《2012》的四亿六千万已是难以想象的巅峰，但《阿凡达》只用了四天便抵达同一高度。


    它以近乎蛮横的姿态席卷市场，同时将内地票房深藏的潜力彻底掘出。


    此前《2012》与《建?国大业》突破四亿时，业界还在推测明年或许会有五亿，后年或许能见六亿。


    然而这部蓝色巨人的降临彻底改写了规则。


    单日破亿，一路狂奔，五亿、六亿的预测转眼成了笑谈，就连十亿大关也形同虚设。


    势头猛烈得令人窒息。


    进入一月底，《阿凡达》在内地的累计数字已攀至十三亿。


    这相当于两亿美元——在全球范围内，这一成绩仅次于北美市场。


    传统电影重镇如法国、英国、意大利，好莱坞影片的最高票房也仅在一亿美元左右徘徊。


    如今，单一市场的天花板已被轻松击穿。


    好莱坞某公司的高层随后公开评论：“趋势已经再清晰不过。


    华夏的电影市场即将超越日本，超越英国，成为仅次于北美的世界第二大票仓。”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令人惊讶。


    我们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华夏的中产阶层人口，或许已超过了 ** 的总和。”


    好莱坞的几家制片厂都被内地票房数据震住了，本土影视行业更是陷入一种失语状态。


    仅仅三十天前，行业内部还在用《2012》的成绩作为天花板——五亿人民币似乎已是极限。


    谁料想《阿凡达》直接将单部影片的票房纪录推到了十三亿。


    原来这块土地上的观众如此愿意走进影院，原来他们的消费能力远超预估，原来这里的市场规模早已不逊于隔壁岛国。


    整个华夏娱乐界像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水花四溅的动静比当年煤矿资本涌入时还要剧烈。


    拍电影忽然成了无数人眼中闪着金光的产业路径。


    就连沉寂许久的港岛影圈，也在新年伊始泛起了几道涟漪。


    一月的银幕先后迎来几只“羊”


    、披甲战士、江湖侠客与古代圣贤。


    除了那群羊还能在票房草原上啃出几口青草，其余作品几乎全军覆没。


    进入二月，港式喜剧开始轮番登场，从古代姻缘到现代租房，从财神贺岁到都市恋情，再到一场婚礼，银幕上挤满了刻意制造的笑声。


    其间仅有两部片子试图用刀光剑影和拳脚功夫撕开一道口子。


    二月十四日，影院里多了一部关于青春与心动的作品。


    凭借前几年这个日子积累的观影惯性，这部片子轻易就从杂乱片单中突围而出，像一匹脱缰的马，率先冲过了亿元线。


    对于坐拥庞大产业版图的那个人来说，单部作品破亿早已激不起太多波澜。


    消息传来时，他正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被北风卷起的枯叶。


    就连《阿凡达》掀起的行业海啸，似乎也没能让他表情松动分毫。


    风刮得正猛的那个上午，霍文希走进了风华影视的总部。


    和上次见面时相比，这位来自港岛的经纪人身上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卡其色西装随意罩在肩上，黑色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腿，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身看似漫不经心的搭配，却透出几分利落的英气。


    他收回目光，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如果陈恏不在京城，或许可以邀请对方去私密空间深入“探讨”


    些专业问题。


    “李导，好久不见，风采依旧。”


    男人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助理悄无声息地端上两杯热茶，白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我这次来，还是想谈谈合作的事。”


    霍文希摇摇头，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轻轻啜了一口，“内地市场这块蛋糕越来越诱人，很多资金都在找入口。


    英煌这边接触了不少实力雄厚的投资者，不知道李导有没有兴趣一起玩。”


    霍文希没有说谎。


    内地电影市场的爆发让整个行业震动，最先涌向机会的并非本地公司，而是从港岛北上的那群人。


    他们的资金带着复杂的底色，难以摊在明面上细说。


    但这段时间，他们口袋里确实装满了真金白银。


    “与我们合作只有好处，”


    她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早已确定的事，“英煌承担全部投资，你不需要出一分钱。


    电影上映后，你能拿到两成利润，还有两成版权。”


    “发行和宣传都由我们负责，所有环节都不需要你费心。”


    “另外，导演的酬劳是三千万。


    如何？你只需专注发挥才能，就能获得这样的回报。”


    颜维明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一种说不清的局促感悄然浮了上来。


    “有什么问题吗？”


    霍文希微微偏头，流露出不解。


    在她看来，这些条件已经足够优厚，换作旁人恐怕早已点头。


    过去几次接触，这位导演总是拒绝她。


    这一次，她很想亲眼看见他接受时的表情。


    颜维明移开视线，片刻后才开口：“任何电影都是这个条件？三千万导演费，加上两成利润和两成版权？”


    “是的。


    李导，这诚意应该足够了吧。”


    他轻轻吸了口气，几乎要笑出来，却又忍住了。


    某个光头演员的形象忽然闪过脑海。


    那是另一个时空里2010年的事。


    那位演员凭借三部电影横扫贺岁档，成了当时最受瞩目的明星。


    内地向来有演员转型导演的传统，他也不例外。


    可当时的大公司要么不信任，要么不愿冒险，直到英煌出现，签下五年合约，承诺投资五亿支持他拍片。


    消息传得很广。


    但五年里，英煌从未真正给过他执导的机会，只是借他的名号拍了几部水准堪忧的作品。


    比如那部关于厨艺比拼的，那部讲述荒唐旅途的，还有那部关于老虎与古董的戏。


    当那位演员在影坛 ** 风云之时，后来凭军旅片和喜剧片崛起的那两位，还在电视剧里打转。


    结果呢？他在巅峰期跳进了那个看似光鲜的陷阱，等挣扎出来，市场早已换了天地。


    观众的目光转向了新的面孔。


    一位曾经极具号召力的演员，就这样迅速黯淡下去。


    颜维明不怀疑英煌能弄到热钱。


    港岛本就是资金流动最自由的地方，那里藏着太多说不清来源的财富。


    但他信不过这家公司。


    那位杨老板除了对旗下极少数艺人留有情面，对其余人都近乎冷酷。


    更何况，他自己所有作品的版权都牢牢握在手中，绝不会轻易让渡——除非某个故事真正打动他，值得破例。


    英皇那边确实拿不出能让谢霆锋发挥的片子，那部让他演厨师的《决战食神》已经算他们最拿得出手的项目了。


    “还行，但我不感兴趣。”


    霍文希听到这话，眼睛睁大了些，困惑在眼底停留了几秒才散去。


    “我明白了，你是不信任英皇。”


    和聪明人交谈总是省力气。


    颜维明微微颔首，“只对了一半。”


    霍文希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如果合作达成，我们可以帮你在 ** 物色合适的大楼，将来转给你做影城用。”


    “中影在 ** 可没有自己的影城。”


    她补了一句。


    这话让颜维明心里动了动。


    正如对方所说，中影在 ** 确实没有这样的布局。


    要是风华能在那里建起影城，意义不同寻常。


    但 ** 那高得惊人的楼价随即浮现在脑海。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划算。


    有这些资金不如在内地投资影城。


    内地楼价低得多，市场扩张的速度也更快。


    “我没兴趣。”


    霍文希抱起手臂，眉头蹙了起来，“这样都不愿意？你对英皇的偏见是不是太深了。”


    ……


    来找颜维明谈合作的不止英皇。


    ** 的、 ** 的、内地的，各类影视公司都有人上门。


    《阿凡达》的成功像一块磁石，吸引着想来电影行业分一杯羹的热钱。


    颜维明名声在外，自然成了许多人眼中的目标。


    但这位导演对这类邀约一概回绝，连见面都懒得安排。


    他心里很清楚，内地的电影市场从来就不是随便拍什么都能赚钱的地方。


    盘子越来越大，每年产出的片子越来越多，可真正盈利的永远是少数——这个规律从未变过。


    现在热钱涌进来，那些人以为拍电影是条赚快钱的捷径，简直是做梦。


    电影没那么简单。


    直到某个晚上，徐峥打来电话约他去按摩，颜维明才答应出门见一面。


    他到得很快，推门就看见徐峥和另一个陌生男人坐在那儿。


    徐峥还是老样子，瘦，脸上总挂着若有若无的、带着自嘲意味的苦笑。


    他身上始终透着某种失意中年人的气息。


    旁边的男人很年轻，看上去不到三十，长发，相貌端正，带着点文艺青年的气质。


    这人叫杨庆。


    正是他和徐峥一起琢磨出《人在囧途》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