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雪凝道:“那箭上有毒,本与他无干,可是当时的医官却不言明,只是用药压制毒性,让旁人无法查出,可我大哥的腿伤却始终难好,直到那毒发作,若不是恰好结交叶氏,我大哥的性命怕也没了。”
夏铁翼惊疑:“那医官……”
君书凝问:“夏将军以为,若是没有人授意,区区医官,又是为何要暗算我大哥?”
夏铁翼又再默然片刻,还是确认的问:“是……二殿下?”见姐妹两人点头,轻出一口气,低声道,“难怪这几年,二殿下的势力处处受挫,若不然……若不然岂有三皇子壮大的机会。”
说到这里,又试道:“既如此,那三殿下……”
君书凝冷笑:“夏将军难道不知道,我父帅回京,是何人下的圈套,半年前,我们又是如何离京?”
是啊,原来要嫁给君大公子的于云蕊,在君家出事之后,火速选为三皇子侧妃,而半年前他们正是绑了三皇子,才能从容离京。
夏铁翼不说话了,可终究是不甘心,好一会儿又道:“四殿下……”话说出来,自己也微微摇头。
四皇子虽然也有一个极好的名声,可是他生母商贾出生,他的势力在野不在朝,如何让群臣拥戴?
心里反复衡量,终于道:“若是五殿下还在,必可成为明君。”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本是想到五皇子的出身和叶尚书府的名声,可是这念头在脑子里一转,眼睛顿时亮了,立刻道,“是啊,五殿下!五殿下是叶妃所出,那岂不是……岂不是……”一时间,眸光热切,定定望向叶问溪。
那可是叶妃,当年叶尚书之女,与神女同出自叶氏一族啊。
对上他的眸子,叶问溪只是微挑了挑眉毛,摇头道:“七年前,五皇子被废,大历朝就再没有什么五殿下了。”
夏铁翼急道:“那不过是一道圣旨的事,大可以请皇上正名,封他为太子,或直接传位给他,岂不是名正言顺?”
反正,这位夏将军是想保大历江山,谁当皇帝,他倒是不挑。
叶松冷笑一声,反问道:“一道圣旨?一道圣旨,能令叶妃复生?一道圣旨,能还我叶家十三条人命?一道圣旨,就能将叶氏一族这几年的艰辛抹煞?”
这一连串质问,顿时令夏铁翼说不出话。
叶景辰似笑非笑,摇头道:“不止大历朝没有了五皇子,这世上,也没有慕云锦了。”
“怎么?”夏铁翼脸色骤变,结结巴巴问道,“难道……难道……”
要知道,当初三皇子被擒,整个朝堂炸了锅,皇帝立刻命人赶去皇陵带五皇子回宫,哪知道等人赶去,皇陵空空,只剩下几个被一剑割喉的教习。
这半年来,朝中侦骑四出,却再也没有五皇子的消息,难道已经遇难?要不然,这世上怎么会没有这个人。
叶问溪接口:“在皇陵中祭扫七年,他已还了皇室的养育之恩,如今他已改姓叶,入我叶氏族谱,纵皇帝传位给他,这天下,也是我叶家的了。”
也就是说,五皇子竟然在北地?
夏铁翼张了张嘴,再说不出话来。
如今的叶云锦也才十二岁,过了今日,也只十三,再往下,六皇子足足差了他七岁,更难当大任。
夏铁翼僵立当场,好一会儿才道:“那……那只要五殿下愿意,再……再改回来就是……”
叶景辰冷笑一声:“你当我叶氏和皇室一样无情,自家子孙,无故除族?”
是啊,七年前将人废为庶人,现在要有人保住大历的江山,再让人改回来,不止无情,还无耻了。
夏铁翼顿时臊个大红脸。
几人见他不再说,叶松才缓声道:“我们请将军过来,除去问城墙上那些人头的事,便是要问,将军是归顺北地军,还是仍要效力大历朝廷?”
夏铁翼摇头:“我夏铁翼投军时便已立誓,永保大历江山,若是你们要杀,那就杀吧。”
叶松侧头向君家姐妹看去一眼。
君书凝皱眉:“夏将军,为将者虽当忠君爱国,可也要看是怎样的君王,如今君王暴虐,贪官污吏横行,仍是死守着那一句誓言,岂不是愚忠?”
夏铁翼摇头:“若你们只是为君元帅报仇也倒罢了,如今你们是要灭我大历,夏某决不同流合污。”
叶松气笑:“都说读书人迂腐,不想将军也有这等人。”
君书凝见他一脸决然,大有视死如归之意,不禁叹口气,摆手道:“将军还是回去再想想。”让人送他回去。
叶景辰看着人出去,就问:“另外三人还叫不叫?”
叶松还没有答话,叶问溪先摇头:“我们刚刚进城,还是先安民心吧。”
叶浩宇道:“安民告示已贴遍全城,武州的将士也已回家,想来百姓也都已知道我们不会滥杀。”
叶问溪点点头,想一想道:“今日除夕,我们倒不妨军民同乐,和百姓好好儿过个年。”
“怎么做?”叶景辰问。
叶浩宇道:“这武州城完全没有过年的样子。”
哪里挂那么多人头,还有心思过年?
叶松微叹一口气。
叶问溪想想:“我们先到城外去。”也不等,立刻起身往外走。
大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互看几眼,也都起身跟上。
仍到北城门,叶问溪径直出城,取玉哨子吹响。
隔一会儿,但听狼嗥声声,三狗在前,大狗、二狗、四狗在后,向这里飞奔而来,在离叶问溪丈余处一个急刹,铲起一片积雪,这才停住。
叶问溪被它们铲一身雪,忙抬袖子挡挡脸,忍不住抱怨:“小三,我又没有催你,就不能慢点。”
三狗大脑袋凑过来,鼻子在她脑袋边一顶,呼嗤的喘气声直入耳鼓。
叶问溪忙反手抱住,安抚:“好了好了,也没怪你。”抱着摸一会儿,才道,“你带狼群去,不论是野牛还是野羊,或是獐子、狍子什么的,赶一些过来。”
这是要干什么?
君家姐妹两人不解。
叶景辰、叶浩宇却已明白,立刻点头。
叶松代为解释:“自然是赶来让我们猎杀,让兄弟们好生过个年。”
他们带来的冻肉,只是能日常添在粥里,可不够这三千人马大吃一顿。
君家姐妹也瞬间释然,连连点头。
三狗得了指示,仰头长嗥一声,转身飞奔而去。
四狗却立刻扑到叶问溪身上,不断挨蹭。
大狗、二狗也舍不得立刻就走,一同挤在她身边挨挨蹭蹭,直到远处传来三狗一声长嗥,这才不舍的转身,再瞧叶问溪一眼,撒腿追去。
看着四狼身影消失,叶问溪回头,向众人道:“让兄弟们集结,准备围猎。”
“好!”几人笑应,转身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