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之后,雪原上再次传来狼嗥声。
赵震岳站在城楼上远眺,隔不多一会儿,就看到远远地有一些小黑点向这里移近,立刻向身边士卒道:“快,快去禀报。”
士卒拔腿冲下城去。
这个时候,三队三百人的北地军早已集结,闻报齐齐看向等在那里的叶松。
叶松点头,再次嘱咐:“记着,莫要向狼群动手。”
“是,将军!”众士卒齐应。
开什么玩笑,跟着叶松做先锋的三千人,有一大半是原来十八寨的兄弟,他们可是亲眼看到叶问溪驱使狼群,怎么会对狼群动手?
叶松点头,侧耳听着狼嗥声渐近,挥下手道:“出城!”自己当先转身,踩着滑雪板向城门外冲去。
最先被狼群赶来的,是十几头野牛,在狼群的围追堵截下,径直向城下冲来,蹄下雪泥翻卷,奔跑极为迅速。
骤然看到这许多人冲出城门,野牛受惊之余立刻折身向东。
叶松身形也跟着转折,踩着滑雪板斜里插去,同时搭箭弯弓,只听“嗖”的一声,一箭已经射出,瞬间射中一头野牛牛腹。
那野牛一声长哞,再冲前十余丈,砰然倒地,四蹄还在挣扎,却已难以起身。
“将军,好箭法!”黄斩风随在他的身后,眼看自己滑雪没有他快,箭法也未必有他的准头,竟直接向最后一头野牛前横插过去。
后边有几人惊呼,叫道:“黄将军小心!”
黄斩风却大笑:“无防!”手中厚背长刀抡起,猛地一个侧身,向着野牛脖颈横砍。
野牛正奋蹄疾奔,猛然见刀风横来,想要转身已经迟了,长刀直砍入颈,顿时鲜血狂喷,一个倒栽摔倒在地。
而只这么一耽搁,余下的野牛群已经向东冲远。
随着城墙上叶问溪哨声吹响,但见原本在后的狼群迅速分出一队,长嗥声中,向野牛群截去。
群狼截路,野牛群受惊,要想转北,仍有狼群,只得又折而向南疾冲。
叶松脚下使力,滑雪板一个转折,手上又已搭上一支箭。
就这个时候,后边有风声响起,一人已自他身边掠过,叶景辰长笑:“七叔,这头给我。”笑声中,身形竟然快如流矢,已经追上野牛,手中长剑信手一挥,那野牛肚子顿时被剖开,一声厉哞,轰然倒地。
叶松抱怨:“你也不怕我的箭误伤你。”箭尖稍转,又一箭射出,又是一头野牛倒地。
此一刻,李破山带一队人,已截去野牛的正前方,不等野牛再转向,各出兵刃,又有三头倒地。
瞧着十几头野牛快要杀尽,但听另一边狼嗥声再起,几人转身,就见又有一群獐子被赶了过来,立刻分人过去猎杀。
武州城百姓奉北地军禁令,仍然呆在自家屋子里,城南的百姓也倒罢了,城北接近城门的百姓却听的清清楚楚,城外不断的有狼嗥声传来,也不知道发生何事。
直到近午,突然间就听城楼上有锣声响起,很快,大街小巷也有士卒敲响铜锣,扬声喊:“今日除夕,神女有命,我北地军与百姓同乐,请大伙儿每户出来一人,往巷口领肉,当是神女给各位的年节礼。”
领肉?
众百姓不懂,又有人爬上墙头询问。
士卒笑道:“上午我们在城外猎杀许多猎物,神女命大伙儿给百姓分分,权当给年夜饭添个菜,兄弟还是快去领,或是还能挑挑。”
在城外猎杀猎物?
是狼?
狼不是听神女的?
众百姓疑惑。
只是如今大多百姓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几口肉,听说是北地军送肉,哪里还能忍住不去,但有一个胆大的开门出来,旁人瞧见,也就跟着陆续出来。
等到了巷口,但见那里摆着一张案子,旁边是支起的架子,架子上挂着正在剖解的猎物,案子上摆着已经割好的肉。
执刀的士卒看到有百姓过来,就笑问:“大叔,家里几口人?”
大叔报个数,士卒就是一刀,割一块肉下来递了过去。
不算多,分到每个人头上,大约成年人巴掌大小,可是拿回家里,也能香香浓浓吃一顿。
旁边一名士卒见人接了肉,就立刻道:“大叔在这里报个名字。”随着报名,记在纸上。
见真的有肉,无非是记个名字,更多的百姓涌了出来,纷纷攘攘的,整座死寂的武州城终于活了过来,百姓们忍不住询问如何打到猎物。
在武州城生活数代,还没有听说过城外有大量的野兽。
士卒们也不瞒着,将神女驱使狼群驱赶野物,他们出城猎杀的事简略说了,笑道:“这肉可都是新鲜的,若不是天冷,怕这会儿还是热乎的。”
百姓们听的兴奋,没口的称颂神女,更有的向府衙方向鞠躬,感谢神女赐肉。
营房里,将士们隐隐听到城里的喧闹,一时不知道发生何事,隔着门窗去瞧,又什么都瞧不见,向守兵问时,守兵只道:“受神女之命,军民同乐。”
同乐?
怎么个同乐法?
众将士越是不知道,越想知道。
这个时候,城外的猎杀已近尾声,城里剖解猎物余下的内脏正一桶桶的运出去,士卒们舀起来,随意往四周抛去。
这是分给狼群的食物。
足足热闹一个下午,近黄昏时分,整座武州城都飘出浓浓的肉香,就连关在营房里的大历朝将士各营也分到一头獐子。
火头营的人被放了出来,替被俘的将士煮年夜饭,一头獐子分下来,也就一人一口,可煮在菜里,整锅的菜都是浓浓的肉香。
有人没有忍住,向看守的北地军询问。
北地军笑答:“我们神女会驱狼使虎,要让狼群赶一些猎物过来有什么难?在大津关时,我们可是日日都有肉吃,要说哪里不如你们,那就是刮大烟炮的时候,出不得门罢了。”
日日都有肉吃?
除去达官显贵,就算是小官小吏,怕也不能天天吃肉吧。
大历军将士听着,眼睛都红了。
北地军趁机游说:“怎么样,劝劝你们将军,都降了吧,神女爱惜将士百姓,比不上你们跟着那个连亲儿子也虐待的狗皇帝?”
“什么亲儿子?”有人不解。
这一下,就得说说五皇子在皇陵过的日子。
说完五皇子,不得再说说君元帅之死?
几口肉粥下肚,大多数将士已经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