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逃亡人群疯了一样往界碑方向跑。
杜飞怒吼。
“别乱！分组！分组！谁他妈不守秩序，老子把你扔回去！”
这句比喊话器管用。
人群硬生生慢下来。
有个瘦得脱相的青年连滚带爬的跑过线，扑进检查区。
感觉这个世界都安全了。
那些还没进来的，如芒刺在背，内心焦躁难耐。
因为大家都看见，山路后面还有不少人。
有的被拖走，有的直接被乱棍打倒。
甚至不少人一路上被电击倒地。
边境线不是神话。
它挡得住枪口，挡不住所有苦难。
指挥部里，欧阳正揉了下眉心。
“统计入境人员国籍，优先救治伤员。拍照留证，所有武装威胁画面存档。”
参谋点头记录：“是。”
“还有。”欧阳正理了理思路，继续道：“身份一定要核验清楚。”
“让当地治安局配合，国际注销的不收，犯罪分子交给他们。”
“是！”参谋狠狠记了一笔，随即敬礼。
侦察兵又道：“营长，境外武装后撤了两百米，但没有离开。”
“盯住。”
欧阳正转身。
“联系上级，报告边境突发人道危机。请求增派医疗、翻译、甄别人员。”
通讯兵应声跑出去。
王专家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很多余。
但他不愿承认。
他清了清嗓子。
“欧阳营长，我还是建议你把重点放回秦峰失联事件。”
“现在又接收这么多人，资源会被分散。”
欧阳正看他。
“你刚才不是让我节约资源？”
王专家语塞。
“情况不同。”
“哪里不同？”
“现在是大规模人员涌入，影响边境安全。”
“所以你终于承认要管了？”
王专家脸僵住。
办公室里几个战士低头忙，嘴角都憋得很辛苦。
欧阳正没再追着打，现在没空跟这种人掰扯。
屏幕一角，技术员调出昨夜截获通信。
一段缅语夹杂杂音。
翻译还没到，系统先粗译。
“……吉普……龙国人……帕敢岭……丹拓请求支援……”
另一段。
“矿区坍塌……察钦受袭……政府军误判……”
再一段。
“敏昂副官追击失败……有不明武装介入……”
参谋看着字幕，后背发麻。
“营长，这条线……”
欧阳正把时间标出来。
昨晚秦峰失联后，根据无人机拍摄的消息，阿瓦伦大面积停电。
然后园区还有大面积坍塌，随后不久，阿瓦伦和帕敢岭交界处发生军事冲突。
到了深夜，帕敢岭矿区塌陷等等。
这些都是无人机后期潜入拍摄的真实数据。
至于后面，丹拓求援，察钦与敏昂副官互咬。
随后矿区转移、政府军开火、土匪下场。
各种情况交织在一起，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一场战斗。
而是有人把棉国彻底搅乱了。
参谋低声道：“营长，你是不是在想秦上尉。”
欧阳正没回答。
王专家听见了，又忍不住冷笑。
“你们真的越说越玄。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这么多势力搅在一起？他有三头六臂？”
侦察班长头也没抬。
“王专家，昨晚你还说人死了。”
王专家皱眉：“我说的是概率。”
“那你现在说他没能力，也是概率？”侦察班长反唇相讥。
“常识。”王专家有些不服气。
“你那常识，昨晚被泥石流冲跑了吧？”侦察班长再次补刀。
办公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此刻，王专家脸面彻底挂不住。
“你们这是盲目崇拜！”
侦察班长看向他。
“你这是盲目嘴硬。”
欧阳正抬手。
“够了。”
所有人收声。
他看向技术员。
“继续筛，看看是否有秦上尉他们的消息。”
“是。”
技术员手指飞快。
又一段频道被截出来。
杂音很大。
里面有个男人在咆哮。
系统翻译迟钝，断断续续。
“龙国人……抓住……那个开吉普的……他抢了……抢了……”
后面杂音盖住了。
技术员调整频率。
“他抢了什么？”
“音频不完整。”
“修。”
“营长， 需要时间。”
欧阳正盯着那条音轨。
开吉普的。
龙国人。
抢了什么。
这几个词拼在一起，已经够了。
秦峰还活着的概率，开始反咬所有悲观判断。
王专家也听见了，脸上那点嘲讽，慢慢收回去。
他不愿信。
但事实这东西有个坏毛病。
它不看人的学历、职称和面子。
它只管往脸上抽。
外头又有战士跑进来。
“营长，第一批逃亡人员里，有人说昨晚阿瓦伦园区暴乱，
说是有人挟持了敏昂将军，然后要求释放猪仔，他们才有机会跑出来的。
欧阳正眼皮一抬：“挟持敏昂？谁？”
“具体情况他们也说不清楚，只是说那人很年轻，模样像个学生，过来救一个龙国女人的，听说是他的老师。”
听到这里，办公室静了几秒。
所有人瞬间陷入沉思，这些信息对上了。
彻底对上了！
是秦峰和姜妍的可能性很大。
他们可能因为泥石流的原因，误入阿瓦伦地区。
姜妍老师被园区的人抓了，秦峰和老黑很可能在进行营救。
当然，这一切都源自于猜测，但又有一定的合理性。
突然间，侦察班长憋出一句。
“这确实有点像秦上尉的作风，离谱但合理。”
参谋揉了揉脸。
“只身去园区救人，还把敏昂给挟持了，这简直和神话一样。”
不仅是他，所有人都觉得整个事情过于离谱。
欧阳正连忙抬头看向地图。
帕敢岭。
锡矿。
军阀。
追击。
泥石流后失联。
如果秦峰活着，他不会往人多的地方钻。
他会绕。
他会找高点。
他会想办法回国。
欧阳正转身，拿起红笔，在边境线外圈出几条山路。
“通知所有无人机，缩小搜索重心。”
参谋继续道：“从泥石流区域撤出来？”
“不撤。分组。”
欧阳正点着地图。
“如果是秦峰和老黑他们，应该不会走主路。”
“毕竟太扎眼了，路线很可能会避开武装集结地，也会避开政府军检查点。”
他画了三条线。
“这里，这里，还有这条旧伐木路。重点扫。”
王专家冷不丁来一句。
“营长，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
“说不定那人不是秦峰呢。”
欧阳正看了他一眼：“猜测？”
王专家刚想笑。
欧阳正接着说：“但比你坐着判死强。”
王专家闭嘴。
龙国边境线三号哨所，第一批被救人员被送进临时接收点。
有人拿到水，抱着瓶子哭。
有人拿到压缩饼干，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大口啃食。
还有一个年轻人拿起登记笔，写名字时手抖。
战士问：“姓名？”
“刘成。”
“籍贯？”
“天府。”
“怎么过去的？”
刘成咬着牙。
“网上招聘。说月薪三万，包吃住。”
战士：“……”
他翻了个白眼，彻底无语了，摇头一叹：“这你也信？”
刘成低头一叹：“我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