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把登记表拿好。
“活着回来就不算太晚。”
刘成眼泪砸在桌上。
“还有人没出来。”
“我们会记录。”
“他们会杀人的。”
“我们会记录。”
这话听着轻。
但在边境事务里，记录不是走形式。
视频、证词、坐标、时间。
每一项都是日后清算的钉子。
钉进去，就拔不干净。
指挥帐内，技术员突然喊：“营长，音频修复出一段！”
欧阳正过去。
扬声器里，杂音刮耳。
一个暴怒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
“……龙国人……秦……峰……”
办公室里，所有人瞬间停手。
后面几个字更乱，技术员继续降噪。
声音清了一点。
“他开走了……矿……数据……吉普往北……抓活的！”
欧阳正手背青筋绷起。
秦峰。
名字出来了。
不是猜。
不是安慰。
他真活着！
太好了！
侦察班长一拍桌子。
“我就说！秦上尉肯定还活着，不愧是秦神！”
一时间，所有人悬起的心，放下来一般。
毕竟秦峰他们现在还身陷棉国，龙国军人无法越境作战。
想要回来，只能通过他们自己。
而这段回来的路上，却布满了荆棘。
王专家站在原地，脸色变得很难看。
徒弟小李小声说：“师傅，也许只是同名……”
另一个徒弟小赵也连忙附和：“对对对，师傅，应该是同名的。”
“毕竟秦峰这个名字非常普，普的遍地都是。我以前的好几个同学就叫这个名字。”
被两小伙子一安慰，王专家又开始玩皇帝的新装那套了。
“说的没错，昨天那可是泥石流啊，就算秦峰再厉害，也不可能活下来。”
“八成是同名同姓的。你们说的对，这名字太普了。”
侦察班长闻言转头，心中冷笑。
“对对对，脑补！继续脑补！不用急！”
小李小赵脸色一变，不说话了。
王专家冷着脸。“就算还活着，也不代表他能回来。”
“那可是棉区，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欧阳正直接拨通电话：“所以我们要比敌人更快。”
“所有侦察无人机注意，搜索目标更新。疑似我方失联人员仍在机动。”
“重点寻找旧式吉普、三人组合、或许有伤员。”
“所有发现先回传，不得贸然暴露。”
电台里传来一串回应。
“收到。”
“二组收到。”
“三组收到。”
外头，龙国旗帜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
接收点里，逃出来的人坐在地上，一口一口喝水。
对面山路上，武装皮卡还在徘徊。
远处，更深的面国北部，枪声没停。
而秦峰那辆快散架的旧吉普，正被越来越多的人在地图上寻找。
敌人想抓他，自己人想接应他。
王专家想等他回不来，好保住自己那点脸。
可谁都还没看见，山林里那条绕向高地的破路上，车轮正在碎石间碾出新痕。
很快，旧吉普又熄火了一次。
秦峰把车停在坡道边，下车掀开发动机盖。
热气扑上来。
他拿匕首撬了两下，又从旁边扯出一截电线重新接上。
姜妍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老黑的步枪。
枪保险关着，但她握得很认真。
认真得秦峰看了一眼就想笑。
“姜老师，枪口别对着我。”
姜妍低头，发现枪口正偏向车外秦峰的位置。
她赶紧挪开：“抱歉。”
老黑在后座半躺着。
“姜老师，你这姿势，一看就是第一次摸枪。”
姜妍回头。
“你现在还有力气点评？”
“我快不行了，临终前指导一下人民教师。”
“你闭嘴。”
“好的，遗言取消。”
秦峰把线头拧紧，关上发动机盖。
“再撑二十公里。”
老黑诧异：“车撑，还是我撑？”
“都撑。”
姜妍看着山路。
“我们要去哪里？”
“前面有个高点。旧地图上标了一个废弃通信站。”
“能联系上国内？”
“不试试怎么知道？”
“敌人会不会也听到？”
“会。”
姜妍没再问。
这一路，她已经学会了秦峰式答案。
一切困难都有办法，但是风险都高，然后照干。
吉普重新点火。
发动机咳了三声，再次复活了。
老黑感叹。
“这车命真硬。”
秦峰上车。
“跟你学的。”
“那它也该发烧。”
姜妍摸了摸老黑额头。
“你别说话了，烧得更厉害。”
老黑看向秦峰。
“秦上尉，姜老师摸我额头了。回去我要不要写报告？”
秦峰挂挡。
“写。标题就叫《伤员在境外战场试图碰瓷女辅导员》。”
姜妍终于笑了：“我同意这个标题。”
老黑彻底被打败了，轻轻一叹。
“你们俩现在配合越来越丝滑了，这对伤员很不友好。”
山路绕进密林。
前方树枝刮过车窗，发出刺耳声。
秦峰开得不快。
不是不想快。
是这条路烂得很有地方特色。
坑连坑，石头连石头。
老黑每颠一下，就骂一句。
骂到后面没词了，开始骂厨子。
“厨子这个狗东西，我都快饿死了。”
姜妍接话。
“你想吃什么？”
“米线，加辣，加肉，加两份。”
秦峰一点都不客气：“你现在只能喝糖盐水。”
老黑闭眼：“我恨你们这些健康人。”
姜妍把水壶递过去。
“喝。”
老黑喝了一口，皱眉。
“这什么？”
“糖盐水。”
“好喝吗？”
“救命。”
“那行，味道可以不讨论。”
车开到半山腰时，秦峰忽然踩刹车。
姜妍身体前倾，手扶住车门。
“怎么了？”
秦峰关掉发动机。
“前面有人。”
老黑睁眼。
“多少？”
“两个暗哨。可能还有后手。”
姜妍看向前方，结果什么也没看出来。
只有树，石头，雾。
秦峰下车。
“你们呆车上。姜老师，枪放腿上，别乱开。”
“有人靠近车门，你就喊我。”
姜妍点头。
老黑想起身。
秦峰按住他肩膀。
“你歇着。”
“我还能打。”
“你现在打喷嚏都漏风。”
老黑被怼回去。
“行吧，战术吉祥物申请留守。”
秦峰一路小跑，直接隐进薄雾之中，身体灵巧的像只猎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