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天空渐渐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橙色，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莲花楼，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芒。


    那张小小的方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李莲花坐在李沉舟对面，耳根那抹绯红还未完全褪去，像是天边那抹晚霞落在了他脸上。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碗里，不敢抬头去看对面那双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水来的眼睛。


    心跳还在加速，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仿佛在提醒他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些温柔的目光，那句“生辰快乐”，那只向他伸出的手，还有他握住那只手时传来的温度。


    确实都是真的。


    李沉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将一碗长寿面轻轻推到李莲花面前，面汤清澈，面条细长，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碧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吃吧，尝尝看。”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更加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暖意。


    “我第一次做，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李莲花抬起眼，看向那碗面，又看向对面那张温柔的脸。


    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此刻没有半分平日对外人的锐利和疏离。


    只有一片柔软的，期待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他的眸光微微一闪，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暖流。


    “谢谢……”


    他的声音有些轻，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感动，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面条软硬适中，汤头鲜美，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却莫名地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很好吃。”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大了些，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认真。


    李沉舟看着他吃面的模样，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一筷子一筷子地将那碗面吃完。


    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偶尔替他添一杯茶，动作温柔而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夕阳渐渐西沉，屋外的天空从橙色变为深紫，又从深紫渐渐融入夜色。


    莲花楼里点起了灯，暖黄的光芒驱散了黑暗，将小小的空间照得温馨而明亮。


    吃饱之后，李沉舟起身，手脚麻利地将碗筷收拾起来，端到厨房去洗。


    李莲花本想帮忙，却被他按回椅子上：“你是寿星，坐着就好。”


    李莲花便只好坐着，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看着那道玄黑色的身影在水盆边弯腰洗碗。


    看着他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唇角带着笑意，心里便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


    其实李沉舟并不是单纯地在洗碗。


    他是需要一点时间，一点平复心绪的时间。


    那些被他压在心底许久的话，那个从很久以前就开始酝酿的念头。


    那件准备了许久的礼物，今晚，他想说出来，想送出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从那串佛珠开始的吧。


    那日在莲花楼里，看到李莲花毫不犹豫地将那串戴了多年的佛珠连同乔婉娩的信一并交给刘如京时。


    他心里那股莫名的，难以言喻的醋意发芽了。


    再到后面，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朵莲花。


    喜欢他练剑时专注的模样，喜欢他吃到糖时眯起眼的餍足。


    喜欢他偶尔耍小聪明时的狡黠，喜欢他靠近自己时耳根微红的羞涩。


    喜欢他在自己面前毫不设防的信任和依赖。


    喜欢他的一切，所以，他想告诉他。


    想让他知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一个人，会永远站在他身边，陪他走过所有的风风雨雨。


    李沉舟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个碗擦干放好，然后转身，走向那个藏在角落里的木箱子。


    李莲花正坐在桌边，整理着刘如京和四顾茶楼的兄弟们送来的礼物。


    那些礼盒被他一一看过，有茶叶，有布匹，有几本书，还有一块成色极好的砚台。


    他将它们一样一样地放好，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显然是感受到了那些人的心意。


    李沉舟走到他面前，手里捧着那个木箱子。


    “莲花。”他开口，声音难得地有些紧张。


    李莲花闻言抬起头，那双好看的凤眸对上他的目光，等着他说下一句。


    夕阳已经彻底落下，屋内只有油灯的光芒在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


    李沉舟看着他，心口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有紧张，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这个，”他将木箱子递到他面前，声音微微有些发紧。


    “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李莲花微微一愣，目光落在那箱子上。


    那是一个做工精细的木箱，漆面光滑，上面系着一根红色的绸带，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那光滑的漆面时，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预感。


    他解开绸带，打开箱盖。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通体莹白，温润如脂，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玉佩被雕成一条鱼的形状，线条流畅而优美。


    李莲花拿了起来，灯光照射了过来，鱼的体内竟然还有一艘小船。


    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块双鱼玉佩。


    双鱼佩，同心结，永以为好。


    李莲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沉舟的腰间，那里，同样挂着一块玉佩。


    平日里李沉舟从未戴过玉佩，而且他刚刚也没注意。


    此刻仔细看去，那玉佩的形状，那雕工，那质地，分明与箱子里这块一模一样。


    这两块玉佩，合在一起不就是……


    且一块在他身上，一块送给自己……


    李莲花的脸瞬间红透了。


    不是方才那样只是耳根微红，而是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从脸颊到脖颈，从脖颈到耳根，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双鱼玉佩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是定情之物。


    那是人尽皆知的，用来表明心意的信物。


    送人双鱼佩，便是告诉对方，我心悦你，愿与你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你……”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颤抖得几乎变了调。


    李沉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跳也快了半拍。


    但他没有退缩，只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莲花，我喜欢你。”


    这句话轻轻落下，却如同惊雷在李莲花心头炸响。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凤眸里，映着对面那人的模样。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没有半分试探。


    只有一片真挚的，坦诚的，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的光芒。


    那光芒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让他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我……”李莲花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他整个人都在冒烟。


    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耳根，全都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李沉舟的眼睛，却又忍不住抬眼偷看，那模样又是羞涩又是慌乱，可爱得让人心颤。


    李沉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后悔。


    是不是太唐突了？是不是应该再等等？是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又补了一句：


    “你不必急着回复我的……”


    他怕李莲花尴尬，怕他一时接受不了被男子喜欢的事实，怕他会躲开，会拒绝，会让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夭折在襁褓之中。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李莲花忽然抬起头，猛地扑进他怀里。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然的、不顾一切的冲动。


    李沉舟被他扑得后退了半步，却稳稳地站住了，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他。


    然后，他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气息靠近。


    李莲花抬起头，轻轻亲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轻得如同蜻蜓点水，轻得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只留下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但那双近在咫尺的凤眸里，分明闪烁着一种明亮的光芒，带着羞涩，带着紧张，带着一种终于鼓足勇气的决然。


    “我也喜欢你的……”李莲花的声音在他唇边响起，带着几分颤抖，几分羞涩，却清晰无比。


    “唔！”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李沉舟猛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


    将他整个人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里。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不是方才那样蜻蜓点水的轻吻，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全部心意和渴望的吻。


    唇瓣相贴，气息交融，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话，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情感，都在这个吻里倾泻而出。


    李莲花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抵在他胸前，却没有推开，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任由他索取，任由他宣泄。


    屋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亮爬上树梢，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个相拥的身影上。


    莲花楼里，灯火温暖。


    两颗心，终于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