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核心的投影在陈玄手中微微发光，透明的光，像水，像空气，像不存在。但它的指引很清晰。陈玄能感觉到，它在指向某个方向——不是东，不是西，是“内”。向内的方向。向自己的方向。
“它在哪？”凌兰问。
陈玄想了想。“在我心里。”
虚看着他。“心里？”
陈玄点头。“无极核心不是在外面，是在里面。每个人都有一个。只是大多数人找不到。”
凌兰把手放在心口。“我也有吗？”
陈玄握住她的手。“有。每个人都有。”
那天晚上，陈玄开始找。他闭上眼睛，感知体内的无极投影。投影在发光，很微弱，但很稳定。它指向的方向是向内的——向他的意识深处，向他的记忆深处，向他的存在深处。
他走进自己的意识。那里有很多东西——凌兰的脸，石猛的笑，若水的眼神，艾莉娅的火焰，铁心的光芒，叶痕的祈祷，新生和林薇的背影。还有虚、无、命、间、运。还有那些他走过的世界——废土、青云剑宗、洪荒、艾拉西亚、铁幕、翠渊、现实。还有那些他去过的更高层次——源界、虚境、星墟之地、源境、源头、太初、元始。还有那些他去过的核心之海——秩序、混乱、生命、时间、空间、命运。
每一个世界，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在他意识深处留下了痕迹。那些痕迹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网的中心，有一个光点。透明的，很微弱，但很稳定。
无极核心。
陈玄伸出手，触摸那个光点。光点没有抗拒，它融入他的掌心，像水滴融入大海。瞬间，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不是元始，不是源力，不是法则，而是“无极”。一切的开端，一切的终点，一切的可能。
他睁开眼睛。
凌兰看着他。“找到了？”
陈玄点头。“找到了。”
“在哪？”
陈玄指向自己的心。“在这里。一直都在。只是我以前没看到。”
虚看着他。“你融合了？”
陈玄摇头。“没有。无极核心不能融合。它只能被持有。谁持有它，谁就能连接一切。”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面上有光在闪烁，不是金色，不是灰色，不是任何一种颜色。是透明的，像水，像空气，像不存在。但那光是活的，它在呼吸，在心跳，在等待。
“有人来了。”陈玄说。
凌兰走到他身边。“谁？”
陈玄看着那道光。“无极的守护者。”
光中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透明长袍，头发是透明的，眼睛是透明的，整个人像是用玻璃做的。但他是活的，他在呼吸，在心跳。
“我叫‘极’。”他说。“无极的守护者。”
陈玄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极看着他手中的透明光点。“来取无极核心。你拿到了投影，找到了核心。现在该还给我了。”
陈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光点还在，很稳定。“你为什么不自己来找？”
极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不能。无极核心不在外面，在里面。只有别人能找到它，自己找不到。”
陈玄看着他。“那你要它做什么？”
极指向远处的海面。“用它来平衡。无极是元始之外的一切。没有它，元始之外会乱。乱了，所有世界都会受影响。”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光点递给他。极接过光点，光点融入他掌心。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
“谢谢你。”
陈玄摇头。“不用谢。这是你的东西。”
极转身向海面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还有一件事。”
“什么？”
极看向远处的天空。“还有一个人。他是最后一个元始之主。他一直没出现，不是因为他不想出现，是因为他不能。他被困在了无极之外。”
陈玄愣住了。“无极之外？”
极点头。“无极之外，是真正的虚无。不是元始的虚无，不是源头的虚无，是绝对的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他被困在那里很久了。”
“怎么救他？”
极想了想。“需要一个人进去，把他带出来。”
陈玄看着他。“我去。”
极摇头。“你进不去。因为你有太多牵挂。牵挂是绳子，会把你拉回来。”
虚站出来了。“我去。”
极看着他。“你没有牵挂。你是虚无的存在，和虚无最接近。你可以进去。”
虚点头。“那就我去。”
陈玄看着他。“你确定？”
虚笑了。“确定。因为我也想知道，虚无之外是什么。”
他转身向海面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如果我回不来，记得我。”
陈玄点头。“我会的。”
虚走进那道光里，消失了。海面恢复了平静。透明的光还在，但更微弱了，像快要熄灭的灯。
凌兰看着陈玄。“他会回来吗？”
陈玄看着那道光。“会。因为他知道，有人等他。”
那天晚上，陈玄坐在海边，看着那道光。光在闪烁，像心跳，像呼吸。他知道，虚在虚无之外走着。也许很远，也许很近。但他在走。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