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走后，那道光一直在海面上闪烁。透明的光，很微弱，但很稳定。陈玄每天都会去看。凌兰陪着他，两人站在海边，看着那道光，不说话。第三天，光变了。不是变亮，不是变暗，是变了颜色。从透明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然后又从黑色变回透明。像呼吸，像心跳。


    “他在哪？”凌兰问。


    陈玄看着那道光。“在虚无之外。”


    “那里有什么？”


    陈玄想了想。“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他自己。”


    凌兰沉默了一会儿。“他会怕吗？”


    陈玄点头。“会。但他是虚。虚无是他的本质。他不会怕。”


    第七天，光突然变亮了。不是逐渐变亮，是瞬间变得刺眼。陈玄眯起眼睛，看到光中走出一个人。虚。他穿着黑色长袍，头发还是黑色的，很长，垂到腰际。面容冷峻，眼神空洞。但陈玄能感觉到，他变了。他变得更强了，更稳了，更像一个存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灰色长袍，头发是灰色的，很短，面容疲倦，眼神涣散。像很久没有睡觉。但他的眼神中有光，很微弱，但很稳定。


    “这是谁？”陈玄问。


    虚转身，看着那个人。“他是最后一个元始之主。他叫‘无’。虚无的无。”


    陈玄愣住了。无——不是之前那个无。是另一个无。同名，但不同人。


    那个无看着陈玄，开口了。“谢谢你让虚来找我。”


    陈玄摇头。“不用谢。你是元始之主，这是我的责任。”


    无看着远处的海面。“我被困在虚无之外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忘了时间。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我自己。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存在。”


    虚看着他。“你存在。因为我把你带出来了。”


    无点头。“对。你把我带出来了。所以我现在存在。”


    他转身向远处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我会去找自己的路。就像你们一样。”


    他消失了。海面恢复了平静。透明的光还在，但更稳定了，像一颗钉在夜空中的星星。


    虚看着陈玄。“我做到了。”


    陈玄点头。“你做到了。”


    虚笑了。“有人等的感觉，真的很好。”


    陈玄也笑了。“那就好。”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海边看星星。凌兰靠在陈玄肩上，虚坐在旁边。


    “你在想什么？”凌兰问。


    陈玄想了想。“在想那些元始之主。无回了源头，命去找自己的路，间回了过去，空间的那个还在走，运去找等他的人，最后一个无去找自己的路。他们都在走。”


    虚看着星空。“我也会走。”


    陈玄看着他。“去哪？”


    虚指向远处。“去虚无之外。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我熟悉。我想回去看看。”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还会回来吗？”


    虚想了想。“会。因为有人等我。”


    他站起来，向海边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保重。”


    陈玄点头。“保重。”


    虚走进那道光里，消失了。光还在，但更微弱了。陈玄看着那道光，沉默了很久。凌兰握住他的手。“他会回来的。”


    陈玄点头。“我知道。”


    那天晚上，陈玄把那本书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上又多了几行字：“虚去了虚无之外。他说他会回来。因为有人等他。”


    凌兰看着那行字。“你在等他。”


    陈玄点头。“对。我在等他。”


    窗外，海面上那道光还在闪烁。透明的，很微弱，但很稳定。像心跳，像呼吸。陈玄知道，那是虚。他在虚无之外走着。也许很远，也许很近。但他在走。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