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回来的第一天，他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海面，不说话。陈玄陪着他，凌兰站在不远处。太阳从海平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虚看着那片光，眼神空洞。


    “你在想什么？”陈玄问。


    虚想了想。“在想忘。他还在里面。一个人。”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你会回去找他的。”


    虚点头。“会。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还记得他，但过一段时间，可能就忘了。我需要先记住自己。”


    陈玄看着他。“怎么记住？”


    虚指向自己的心口。“这里。有人等我，我就记得。”


    那天晚上，陈玄把那本书拿出来，翻到虚的那一页。上面写着虚来到海边小屋的日子，写着虚和忘去虚无之外的日子，写着虚忘记忘的日子，写着陈玄去虚无之外把他带回来的日子。虚坐在旁边，看着那些字。


    “这些是什么？”他问。


    陈玄想了想。“是你的记忆。你忘了的，我都帮你记着。”


    虚看着那些字，沉默了很久。“谢谢你。”


    陈玄摇头。“不用谢。你是我的朋友。”


    虚指着空白处。“这里还能写吗？”


    陈玄点头。“能。”


    虚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今天，我回来了。陈玄说他是我的朋友。”


    写完后，他合上书，放在桌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虚的记忆在慢慢恢复。他开始记得陈玄，记得凌兰，记得海边小屋，记得那道光。但他还是想不起忘。


    一天傍晚，两人在海边散步。虚突然停下来，看着远处的海面。


    “怎么了？”陈玄问。


    虚指着海面上的一点光。黑色的，很微弱，但很稳定。“那是忘。他在等我。”


    陈玄看着那道光。“你想起他了？”


    虚点头。“想起了一点。他穿着灰色长袍，头发是白的，眼神涣散。他叫我跟他走。”


    “然后呢？”


    虚想了想。“然后我跟他走了。走了很久。然后我忘了。”


    他转身看着陈玄。“我要回去找他。”


    陈玄看着他。“你确定？”


    虚点头。“确定。因为他在等我。”


    他转身向那道光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如果我忘了，你再来找我。”


    陈玄点头。“好。”


    虚走进那道光里，消失了。海面恢复了平静。黑色的光还在，但更稳定了。


    凌兰走到陈玄身边。“他会记得忘吗？”


    陈玄看着那道光。“会。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一个月后，光变了。不是变亮，不是变暗，是变了颜色。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然后从透明变回黑色。像呼吸，像心跳。陈玄看着那道光，他知道，虚在虚无之外走着。也许很远，也许很近。但他在走。


    那天晚上，陈玄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虚空中，面前有两个人。虚和忘。他们站在一起，手牵着手，看着陈玄。


    “你们找到彼此了？”陈玄问。


    虚点头。“找到了。”


    忘看着他。“谢谢你。”


    陈玄摇头。“不用谢。你们是朋友。”


    虚笑了。“我们会回去的。”


    陈玄点头。“我等你们。”


    他睁开眼睛。窗外，海面上那道光还在闪烁。黑色的，很稳定。像心跳，像呼吸。陈玄知道，那是虚和忘。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