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人都群情激愤,尤其是母亲,满心担忧他会遭遇意外。苗云凤虽能理解这份焦灼,却很快稳住心神,朗声道:“大家不必担心,我苗云凤做事,向来自有分寸。”
她紧握住母亲的手,柔声安慰:“龙哥哥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他救出来。此事本就因我而起,我若不带他同去,他不会遭受这般祸事。”
话音一落,她转身便要进屋筹备。此去纵然凶险,她也绝不能退缩。可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小翠儿的急呼:“金老爷来了!”
门被推开,一阵爽朗的笑声率先传入,金振南大笑着走了进来。苗云凤连忙从屋里走出,周遭众人瞬间围拢上去。金振南面色阴鸷,故作诧异道:“怎么着?不欢迎我吗?”他目光扫过众人,又添了一句,“围着我干什么,难不成把我当成洪水猛兽了?我好心好意来解你们的困,你们倒这样对待我。”
苗云凤闻言,心中顿生疑窦。万幸娟连忙上前打圆场:“大哥,你来是有什么话说?”
金振南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听说了,你们闯了大祸。苗云凤带着手下去闯大帅府,被人家扣住了,是不是?”
苗云凤心头一怔,秀眉微蹙,不解其意。金振南继续说道:“你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天下大乱。大帅府刚遭遇刺客,你们还敢闯进去,真是一点脑子也没有。偏偏还把金家的名头给露了出去,大帅府已经通知了金家,让我们给个交代。你们说,这事儿怎么办?”
一句话,让众人皆哑口无言。苗云凤暗自思忖:当时我确实是情急之下提了金家的名头,可即便不提,他也该知道我是金家的,看门的卫兵,不少人都认识我。这有什么稀奇?再说,我们这哪叫闯大帅府?我不过是去打听一下消息,偏偏碰上了那般蛮不讲理的刘副官。他们怎么会通知了金振南?通知大伯,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压下思绪,追问道:“他们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通知大伯?”
金振南又是一声冷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为什么通知我?我是金家的大族长,是金家的管事人。你们惹了祸,捅了娄子,这祸事最终还得我来担,你懂不懂?”
苗云凤被他说得一愣,急忙反驳:“闯祸?这叫什么闯祸?我们没做过分的事,也没做违法的事,不过是去大帅府打听消息,关心一下王副官的情况,问问缘由。他们这般胡乱对待,还抓了人,跟着我过去的小伙子龙天运,就是这么回事。我们犯了什么错?”
金振南又冷笑几声,语气愈发刻薄:“你以为不算过错?但人家已经找到头上来了,这该如何是好?”
“他们怎么说?”苗云凤追问。
“他们说,你们有勾结刺客的嫌疑。所以必须让我为你们做担保。我一听说是你,这不就是我们金府的小丫头吗?可我也不敢保证,你是不是刺客。”金振南的话,如惊雷般炸响。
苗云凤惊道:“大伯,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怀疑我?”
金振南又是冷冷一笑,直言不讳:“不是我怀疑你,是我根本就知道,那刺客就是你。”
此言一出,苗云凤当场愕然。不光是她,在场的老苏、老田、万幸娟和小翠儿,也都惊得脸色煞白。万幸娟勃然大怒:“她大伯,你这是什么话?这孩子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她只有可能去保护大帅府的人,怎么可能去刺杀王副官?简直是胡扯!”
金振南不屑地撇了撇嘴:“急什么?谁让你们没事找事,跑去大帅府打听消息?他们正在抓人查案,你们自己说不清道不明,能怪谁?当时你们要是能说清楚,还会和大帅府守门的人大闹一场吗?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苗云凤心头一沉,事实确实如此。当时她和刘副官根本讲不清,对方蛮横无理,一口咬定他们是奸细、没安好心,这才导致龙天运被抓。可恶的是,他们竟还通过金振南来施压。
苗云凤本想趁夜偷偷潜入大帅府,将龙哥哥救出来。可如今看来,事情远非想象中那般简单。她察言观色,越发察觉金振南满面得意,分明是来看笑话的。自己一片好心,竟酿成如此大祸,实在超出预料。但事已至此,慌乱毫无用处,沉着冷静、遇事不慌乱,本就是苗云凤的性格。越是蒙冤,她越明白不能慌,定是有人在故意算计自己。细想起来,此事虽突然,桩桩件件却都暗藏着必然。
金振南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地说道:“事到如今,想省事也省不了。那小伙子你也管不了了,是死是活,就认他的命吧。你自己都洗不清嫌疑,还说他干什么?我已经跟大帅府的人说了,我们府里的小丫头,我来担保。至于那个年轻人,不属于金府,跟我也没关系。你们愿意怎么处决就怎么处决,给他扣个刺客的帽子,我也不管。苗云凤,你知不知我这份情?”
苗云凤心中了然,大伯这是前来邀功,一边给她下马威,一边又想讨好处。她直接问道:“大伯,你的意思是,我龙哥哥就救不出来了吗?他根本没犯罪,凭什么给他扣个刺客的帽子?再说,这件事用不着你管,我苗云凤自能处理。我们没做对不起大帅府的事,这无妄的罪名,他们根本扣不上。”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正气凛然。金振南痴痴一笑,大大咧咧地站起身,背着手说道:“你以为你能做到?你就试试!这回你要是能把你那搭档救出来,我就算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帅府如今固若金汤,你要想把人救出来,没三把刷子、两把挠子,可干不成。弄不好,还得把小命搭上。我知道你们这些夜行人的手段,有不少阴招。可现在,我就先给你泄泄气,你那条路走不通。光明正大地把他救出来,才合情合理,也不会给金家丢人现眼。平白无故,大帅府少了个犯人,你想想会惹出多大的事?苗云凤,我可不是吓唬你,你可别惹出塌天的祸来。金家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我金振南还想活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又添了几分挑衅:“现在你不是把姓周的抬出来了吗?你让他去解决这事儿,要是能解决得了,我金振南就地给你磕个头。哼,我好心好意来帮你想办法,你还不拿我当回事儿,是不是觉得我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好吧,好吧,你有求我的时候,再转过身来。”
说完,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往外走。万幸娟急忙喊住他:“她大伯,等等!你有什么办法能洗刷冤屈,把那孩子救出来?”
金振南闻言,停下脚步,回头得意地说道:“我当然有方法,要不我还来找你吗?”
苗云凤连忙追问:“什么方法?你说说。”
金振南往回走了几步,看着她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缓缓吐出两个字:“送礼。”
苗云凤一听,疑惑道:“送礼?送什么礼?”
金振南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斥责:“送礼?金子银子可不行,得送点宝贝。”
苗云凤不解:“送什么宝贝?”
金振南皱眉呵斥:“你装什么糊涂?你身上有什么宝贝?通络针,把那东西送给刘副官,他自然能帮你成功化解这场冤屈。”
苗云凤一听,心中顿时了然,兜兜转转,大伯终究还是把主意打到了这枚针上。原来金振南此番前来,处处算计,为的就是觊觎她身上的宝物。他想得未免太过天真,也太过贪心了。
苗云凤心念电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整件事从始至终,都与金振南脱不了干系。她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大伯与那刘副官早有勾结?这般想来,他今日的动机便显得格外不纯,处处透着诡异与算计。
怪不得她们一行人刚到大帅府,便平白无故遭人刁难、惹上麻烦,如今看来,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她们早已踏入了金振南精心布下的圈套。
即便明知这是对方设下的陷阱,苗云凤也清楚,眼下的局面着实棘手。她暗自思忖,问题的关键,是自己该用何等巧妙的法子,才能不动声色地化解这场危机。
此时的金振南依旧得意洋洋,满脸显摆着自己的手段与能力,那副姿态,仿佛苗云凤必须乖乖交出银针,还要低声下气求他出面斡旋一般。他打得一手如意算盘,自以为算无遗策,将所有人都拿捏在手心。
苗云凤心中冷笑连连,暗自思忖:我怎会中你的圈套?绝无可能!你未免把我苗云凤想得太过愚笨不堪。倘若我就此向你低头服软,那也太过无能懦弱。你既然敢对我耍弄阴私手段,我便要以牙还牙,让你也尝尝被算计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