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心想:你们若是只逞口舌之快,那倒也罢了,只怕你们包藏祸心,意图黑暗,不置我于死地誓不罢休。我必须做最坏打算,绝不能把这群恶人想得太过善良。她方才呼救,本是情急之下,却没来得及通知家中。几日不归,唯恐母亲挂念,也想让家里知晓我的安好,也好有个帮衬。龙哥哥还不知道我的处境,让他们知道,也有好处。
看来这牢房之中,能助自己的人寥寥无几。尤其是这两个恶徒一来,想必早已将人手安插到位,日后我若再有任何动作,便难如登天了。尽管大帅先前对我说的那几句话,算得上是暖心,可大帅此人素来粗枝大叶,他哪里会想得到,这是有人故意算计我?只当我是一时头脑发热,行事太过莽撞。可这又怎会是莽撞?在这般情势之下,倘若望水镇的乡亲被他们囚禁,他们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个刘副官,杀害那几个牢头时毫不留情,他究竟害了几条性命,虽不确定。但确确实实,有人死在了他的手中。只要他能瞒着大帅,便什么歹事都做得出来。先不论他的来头,单是他这些行径,就太过阴险。其实苗云凤一直想与他们缓和关系,自己能更好的在大帅府履职,保护大帅的安全,保护凤凰城不受鬼子的践踏!可越是这般想,结果却越是适得其反。他们不仅不给苗云凤任何机会,反而将打压加码到了极限。
当然,苗云凤也抓住了他们的把柄。他们可能也怀疑到,苗云凤知道他们的丑行,故而又怎会让苗云凤活下去?她心知肚明,这是自己麻烦不断的一大根源。隐私掌握在苗云凤的手中,这俩家伙肯定坐卧不宁,苗云凤不主动出击,他们倒频频发难!今日他们前来羞辱于我,才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罢了。
苗云凤闭目不语,那两人唱罢双簧,忽然对身后几人喝道:“你们几个,在此将牢房诸事布置妥当,有情况即刻向我们禀报,不许玩忽职守!大帅的脾气,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若是跑了犯人,掉脑袋都是轻的,还会株连你们家中的其他亲属。你们都听懂了吗?”
苗云凤一听,当即睁眼。果然,原本管理牢房的几名牢头,已被悉数撤走,就连那个曾被大帅特意嘱咐过的牢头,也不在其位了。那牢头的目光投向苗云凤,眼中满是怜惜、无奈与叹惋。他朝苗云凤轻轻点了点头,那是一句无声的告诫:小心行事。
八姨太和刘副官一走,牢房里便多了五个人。白天倒也罢了,没什么动静。可一到夜里,这五个人便轮流在苗云凤的牢间外转悠,个个不怀好意。旁人都有饭菜送来,唯独苗云凤这里,许久不见动静。她倒也不饿,便不理不睬。
没过多久,饭还是送来了,却让她大为吃惊。这哪里是饭?简直与泔水无异,是别人吃剩的烂菜残汤,用一只破碗盛着,放到了栅栏前。苗云凤瞥了一眼,顿时怒不可遏,质问道:“这是给人吃的吗?”
那狱卒嘿嘿怪笑,点头道:“怎么着?给你吃这个,你还不乐意?不过是个阶下囚,能给你口东西吃,已是便宜你了。”
苗云凤眉头一皱,问道:“你们是特意安排来刁难我的,对不对?”
那五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黑瘦汉子咧嘴道:“你这话不对。我们是大帅府统一调遣过来的,狱卒也得轮班。如今轮到我们当值,没什么不妥。”
苗云凤点点头,冷笑道:“我倒要问问你们,你们送来的这饭,人能吃吗?”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便道:“吃不得?大家都吃这个,你怎么就特殊了?你与旁人有什么两样?不过是个阶下囚,管你是怎么进来的,是自愿也罢,犯罪也罢,反正都是阶下囚。你这贱骨头,就该吃这个!别人能吃,你就吃不了吗?”
这小子振振有词,一看便是受人调教过的。苗云凤心想:好,好,我先给你们点厉害瞧瞧。他用手一指那破碗,道:“既然你们说能吃,那便请你先喝一碗。我今日不吃,这饭让给你。”
那五人互相交换眼色,尤其是方才说话的那一个,咧嘴露出一副坏笑:“我吃?老子吃的是山珍海味,这牢饭轮不到我吃。你现在还当自己是昔日的苗副官吗?醒醒吧!你如今不过是个阶下囚,还想吃好的、吃香喝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只要你在这里边呆着,该受的罪一样都少不了!这都是你自己愿意的,你上赶着的,你懂不懂!嘿嘿嘿……”
这小子说话时,一脸怨毒。苗云凤心念一转:好,好,我先给你点颜色看看。她的武器虽被卸去,但身上的针包与药品,依旧贴身藏着。她悄悄摸出一根惯用的毫针,夹在指缝中。
苗云凤缓缓蹲下,用夹着毫针的那只手,抓起了瓷碗。她故意装作费力,将碗往栅栏缝里拿,却总也拿不进来,反复尝试了几次,面露不悦,道:“这怎么吃?想吃也吃不了,碗都拿不进来。”
那小子面露轻蔑,道:“你还当上副官!连这么点脑子都没有?碗一侧一斜不就进去了吗,真蠢!”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猛地一抓碗沿,顺势想将苗云凤的碗一侧推进去。就在此时,苗云凤两根夹着毫针的手指,猛然向上一勾,细小的毫针露出,精准地刺中了他的手。力道极轻,那小子浑然不觉,只当是寻常触碰,脸上依旧挂着得意的神情,等着看苗云凤喝下这碗比猪食还不如的泔水。
其余几个狱卒,也都以为苗云凤是真要喝了。谁知苗云凤非但未饮,反而猛地转过身,将那只破碗隔着铁栅栏,狠狠朝他们掷了过去!碗中汤水菜渣,直接泼了五人一身。
“你!你太不像话了!敢往我们身上泼脏水!”那小子又惊又怒,“你不吃是不是?不吃,以后你就一口饭也别想吃了!我看你能扛几天,饿死你为止!今日这牢里,我们几个说了算!你就算是老虎,也得卧着;是龙,也得盘着!”
苗云凤双臂抱在胸前,冷眼旁观。那几个家伙正自恼怒,忽然间,方才被针扎了手的那小子,“扑通”一声,仰身向后倒去,直挺挺拍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其余四人吓得一跳。他们慌忙蹲下身,去探那小子的鼻息,查看他的情况,搞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他呼吸正常,心跳正常,怎么就突然晕倒了?”其中一个小子心生疑窦,猛地扭脸看向苗云凤,色厉内荏地喝问道:“他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苗云凤缓缓摊开手掌,一脸无辜,淡淡道:“我怎么了?”
她指着铁栏杆说:“我在里边,你们在外边!我就算是一只大老虎,也奈何不了你们!”
几人被苗云凤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瞠目结舌。的确如此,她身处牢房之内,铁栏阻隔,又怎么可能伤及外面的人?可倒地的狱卒究竟是怎么回事?几人轮番上前推搡、高声呼唤,那人却始终毫无动静,好在他脉搏平稳,呼吸匀称,估计一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其中一个小子懵懵懂懂地开口问道:“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旁边几人纷纷摇头,连声否认:“没有啊,他平日里壮得像头牛,身子骨比我们都结实,从没听过有什么毛病。”这诡异的状况,让几个狱卒慌了神,那个小子不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几人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收场。
他们不敢耽搁,连忙合力将同伴抬起来,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苗云凤一眼,眼神里既有恼怒,也有忌惮!随后匆匆抬着人离了牢房。他们一走,苗云凤心中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但惩戒这几个小喽啰,不过是解一时之气。最终和她较量的还是刘副官与八姨太!他们还等着看苗云凤出丑呢!苗云凤又怎么可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她环视这间牢房,眼下几个小狱卒尽数离去,给了她难得的自由空间。她心中暗自笃定,既然自己能被关进来,就定然有办法离开。她先是看向牢门上的铁锁,只见锁身厚重,看上去十分结实,想要强行破锁有点难。
随即她又仔细观察牢房四周的环境,目光扫过各处,忽然留意到牢房后侧有一扇小窗。窗户上安着铁条,只有四根。上一次她从牢房脱身,便是用搅棍,将两根铁条慢慢搅弯,身子从缝隙里钻出去的,最终顺利脱困。这一次,她依旧想沿用这个办法。
只是她心中另有盘算,并不想立刻把事情闹大,白天时她想安稳待在牢房里,不让人察觉她离开过。晚上他有的是办法离开这里!八姨太她们想看我受辱受苦,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