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瑙河下游的维丁城在晨光中像一块铁灰色的磐石。奥斯曼军队以约二万四千人将维丁城围得水泄不通,水上五十艘河船和木筏在多瑙河上列成三排,以拦江铁索和木桩封锁河道。法兰克守军约五千人据守外城和内城,城头火炮约五十门,河岸炮台已被奥斯曼占领但被守军破坏。奥斯曼指挥官在城外北侧的大栎树下以刀刻下第十六道深痕。他收到大维齐尔的命令:两日内攻下维丁,否则法兰克援军将从下游到来。他召集各队军官,在栎树下的沙地上画出维丁城防图,以刀尖点着外城北墙的一段说道:“昨日炮战,北墙已被轰出三处缺口,最大一处宽约二十五步。今日以六千人为前队,先填北门外护城壕,再以三波冲缺口。水军从河面牵制东墙,工兵在西墙下挖地道埋火药。同时攻之,使城内不能相顾。”
正午,奥斯曼炮垒约四十门火炮同时开火,重点轰击北墙三处缺口。炮弹如铁雹般砸在石灰石城墙上,石屑纷飞,缺口被不断拓宽。法兰克城头的火炮也密集还击,将奥斯曼炮垒中两门炮炸翻,约百名炮手和步兵伤亡。炮战约半个时辰后,北墙最大缺口的宽度扩大到三十步,碎石堆成斜坡。奥斯曼前队约一千人携土袋和木板,在盾车掩护下冲向护城壕,将土袋和木板投入壕中,架出三条通道。城头法兰克守军以滚油、火罐和巨石向下倾泻,约三百名奥斯曼填壕士兵在壕中或缺口附近被烧死、砸死。但壕沟仍在不断被填平,奥斯曼第二队约二千人随后跟进,以云梯和抓钩向缺口攀登。双方在缺口和城头上展开了血腥的争夺,法兰克守军以长矛和战斧在缺口两侧列阵,奥斯曼士兵以弯刀和短矛从碎石坡上仰攻。缺口处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水顺石缝流下,将护城壕的水染成暗红。奥斯曼第二队在缺口处僵持了约半刻钟,第三队约三千人加入,以火铳近距离齐射城头,将法兰克守军压制。约数百名奥斯曼士兵终于登上缺口顶端,与法兰克士兵在城墙马道上混战。法兰克守将亲率预备队约五百人从马道东侧杀来,以长剑和重斧将登上城头的奥斯曼士兵纷纷砍落。双方在城头如两股铁流对撞,不断有人从城墙坠下,摔在碎石和尸体上。
城西,奥斯曼工兵在盾车和柴捆掩护下,在城西墙下挖掘了一条深约两丈的地道,将二十桶火药塞入墙基。约半个时辰后,一声巨响,西墙的一段被炸塌,出现一个约十步宽的豁口。奥斯曼城西部队约三千人从豁口突入,与城内法兰克守军展开巷战。维丁城内的街道狭窄弯曲,法兰克守军利用石屋和仓库作为街垒,以长矛、火铳和从屋顶投下的石块进行抵抗。奥斯曼士兵逐屋争夺,以火油罐和手掷火药包炸开街垒,血战从西门一直延伸到城中心。城北的奥斯曼部队听到西墙爆破声,士气大振,在城头和高处同时加强攻势。法兰克守军三面受敌,渐渐不支。法兰克守将在城北马道上被奥斯曼长矛手围住,身中数矛后仍以重斧劈倒两名敌兵,最终被一柄弯刀割断喉咙。法兰克守军失去指挥,部分退入内城,部分在街道上各自为战。奥斯曼水军在东墙外的河面上以船炮轰击东墙,并派出约一千名士兵从河岸攀城。东墙守军在四面夹击中崩溃,奥斯曼水军士兵从东墙登城,切断了法兰克残军向河岸的退路。
黄昏时分,维丁外城被奥斯曼完全占领。法兰克残军约一千五百人退入内城,以内城墙和城中心的石头城堡为依托继续抵抗。内城有独立的粮仓和水井,城墙高约三丈,共有四座塔楼。奥斯曼指挥官在城外北侧的大栎树下以刀刻下第十七道深痕。他命士兵清点外城战果,将俘虏押往河岸。维丁外城之战,奥斯曼以约四千人伤亡攻占外城,法兰克约三千人战死,约五百人被俘,约一千五百人退入内城。但内城坚固,且法兰克残军中有大量弩手和火铳手,奥斯曼若强攻,伤亡将更大。多瑙河上的奥斯曼船队在河面上燃起篝火,将维丁内城照得如白昼。法兰克内城中的守军以蓝色旗帜在塔楼上摇曳,像一头困兽在铁笼中低吼。大维齐尔的命令是两日攻下维丁,但内城仍在,而法兰克援军的船队可能已在下游不远。奥斯曼指挥官望着内城的塔楼,以刀在大栎树粗糙的树皮上又刻下一道浅痕,对军官们说道:“今晚不攻,以炮火扰敌。明日若内城不破,就以水军载油船撞其河岸,火攻内城粮仓。”多瑙河的水流裹着血水和碎木,缓缓流向东方,而维丁内城的塔楼上,法兰克人的蓝色旗在火光中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