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羲立即表示，“读书当然好，但现在学堂收的人一多，程夫子和赵夫子都只顾给男孩子上课。


    女孩子这边他们不再教，一天天的只上针剪刺绣课，有时侯我绣的眼睛都流泪。”


    “程夫子的太太以前不是也教你们读书的吗？


    难道她现在只教女工？”沈暖夏没怎么去过学堂。


    “夫子以前教，但她现在怀了身孕，教导我们的是新请来的一位绣娘，据说是苏绣行家。


    但我又不要当绣娘，熬坏眼睛得不偿失。”林羲拎得清哪个重要。


    沈暖夏问她：“你可有跟大嫂提过？”


    “没有，爹和程夫子是多年的朋友，他离开学堂不到一年我就退学，娘定然不许。


    最主要的是，整个县城除了我们学堂收女孩儿读书，别家不收的。


    我退学后没地方上学，娘更加不允许，她总说艺不压身，有学习的机会就要把握。”林羲咬了咬唇，“四婶，我有跟小姑提过。


    但小姑不同意我退学，她说退了容易想再进，双方面子上都不好看，也莫学她以前该读书时贪玩，错过了好时光。


    她让我再看看，如果还是一天到晚学刺绣，就装病请假。”


    沈暖夏理理她被风吹散的碎发：“这事儿也没那么难，你完全可以和大嫂说清楚，身体最重要。


    但你小姑说的也对，咱们不说退学，只找个更妥贴的理由请个长假，待以后夫子们有精力给女子班教课，你再回来如何？”


    “要只是请假，娘定是愿意的，但不能是病假，她最怕给外人一种我身体娇弱的印象。


    既然四婶和小姑都说不退学，我就找时间跟娘说。”林羲得到两位长辈的支持，决定跟娘谈一谈。


    沈暖夏颔首，对这孩子愿意自己直面问题，并想办法解决很赞赏，“来，我瞧瞧你的眼睛，呆会儿会有一股气走过眼周穴位，别害怕。”


    林羲完全放心的让她看，“嗯，不怕的。”


    屋内，汤氏安抚三弟妹片刻，便给洗完脸去倒水的小姑子掀门帘。


    哪知帘一开，看见自己闺女闭着眼在院门后，而四弟妹正用指腹按过她眼周穴位。


    汤氏瞬间紧张起来，她猛的迈出门，却在第二步放轻脚步回头，“婉姐儿，等会再泼水，莫吵到四弟妹。”


    林婉放回脸盆，和大嫂一起站在门外，看四嫂在给小侄女按摩眼周。


    不几息，听不到声响的唐氏也出屋，然后三人大气不敢喘排排站的看着。


    沈暖夏这边早发现她们的动静，但她正用灵力帮羲姐儿疏理眼周血管，没空与她们说话。


    稍后，一个循环完成，她才收手一拍林羲：“感觉好点没？”


    “好舒服。”林羲睁眼就觉眼睛没前两天酸涩，她抬手要摸时被沈暖夏压下手，“手还没洗。


    即便洗过，也尽量别用手揉眼睛，容易揉破眼部细密的血管，它们十分娇贵，力道大点就能揉破，再被泪水刷过，又涩又疼。


    平日多带一条干净的素帕，只擦眼时用。”


    “羲姐儿眼睛怎么了？”直到这时，汤氏才敢大步走来两人跟前。


    沈暖夏：“长时间盯着细小之物，累到了。”她给要张口说话的林婉一个眼色，要她别开口。


    “你这孩子不早和娘说，最近读书练字都停下。”汤氏抬手想摸闺女的眉眼，但记起四弟妹刚刚的话，她又收回手。


    “娘，和读书写字没关系，是一天到晚练刺绣针法的缘故。”这么好的时机，林羲当然把握住给娘亲讲。


    汤氏微微一愣神儿，沈暖夏开门走出院子，林婉赶紧跟出来关门时，此刻再没人拦着她。


    她长舒一口气，“呼，四嫂你可别叫我再回屋，当个什么大家闺秀，我做不来的。”


    “我都没开口，走了，找你四哥带我们去临仙楼定包厢。”沈暖夏有钱时，不会亏自己的嘴。


    她俩相携到隔壁院向林老爷子说去酒楼吃饭，老爷子明显有些迟疑，“咱自家人吃个家常饭足以。”


    但又听林婉说，是嫂子们和她，一起请爹去品尝一下德州酒楼的席面，林老爷子便不再拒绝。


    只是在林善泽要去预订包厢时，林乐耕林乐羽也要跟去。


    他大手一挥，“喊上羲姐儿，你们兄弟姐妹跟紧四叔四婶，好好看看这座州城的繁华。”


    不长时间，沈暖夏和林善泽身后，便跟着大大小小四人。


    林羲才九岁，到底自由些，但林婉可没这般随心所欲，她被大嫂强行戴个帏帽，看什么都隔一层纱。


    连四嫂闪到自己身后，都被帽上的纱挡住视线，没第一时间发现，“四嫂，你怎么又走我们后边去了？”


    “走后边才能更好的看到你们大家。”沈暖夏示意她快走几步，去追三个正在看吹糖人的孩子。


    然后林婉也一道站在摊位目不转睛的看，那吹糖人的竟是吹出一个灵气十足的小猴子。


    就在买主伸手接过来的刹那，前边街上一片骚乱和叫喊。


    沈暖夏当即抓着小姑子和侄女，以最快速度闪避到一家铺子门口。


    林善泽也动作迅速，把两个侄子拉到娘子身边。


    “听声音，好像是马惊了。”好多人乱跑，林婉看不清。


    “是惊马。”沈暖夏甚至认出马背上的少年是谁，但有兵丁护卫，马没撞向人群，她也没多管闲事。


    而是和师兄一起，将几个孩子全部推进铺子里，“掌柜，借贵地一用。”


    她话音未落，林善泽已然上前给人家一两碎银，“多谢了。”


    “举手之劳，上楼吧，关上门才安全。”掌柜的居然不收，见又有人躲进来，也没有驱赶，只是和伙计迅速关门，并请大家楼上等待。


    众人上楼，从窗口看见兵士大声喝斥驱赶，人群才彻底四散，街面空出后，能看到兵士们正在围杀一匹马。


    但因为马背上的人被缠住脚下不来，他们的动作也受到限制。


    好不容易有个人用绳结套住了马头，忽然一道几不可见的银针飞向马屁股。


    沈暖夏神识一闪，弹开银针的同时，马匹也被围上来的兵士压制住。


    有人割断缰绳抱下少年，那马便被一刀斩首。


    这时，抱住少年人的惊呼：“有毒，快找大夫。”


    原来，少年惨白的脸上开始出现乌黑印记，且已昏迷。


    这边，沈暖夏传音问：“师兄，他中毒应有好一会儿，再拖半盏茶时间不逼毒，他不死也半残。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