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善泽摇头,他对此还是了解的:“不是官员们怕弹劾,是太孙怕被人按上个私下结交外臣的罪名。
而大哥他们一行恰到此地得此消息,不过来探望又说不过去。所以只能派没有官身的监生,去问一下安。
实际上,大哥和他同窗到衙门口仅递上个拜贴,表达过关切之情,连大门都没进就被打发走了。”
“帝王之家,就算传说皇帝再宠爱大孙子,仍然要时刻保持警醒。
有时,不如普通百姓过的舒坦。想想我们现在的家挺好,以微末之身处上升阶段。
全家还是比较团结的。”偶尔有点小摩擦小心思,在沈暖夏这儿都不当个事儿。
“权力迷人嘛。修界宗门不也有为争掌教之位,血流成河的。”是真血流成河,大宗门有高阶坐镇自有主峰传承,而且很多主峰弟子天资高且一心求道,不愿理庶务的。
但中小宗门的夺位之争,林善泽见过很多,“不说这些了,我要能在腊月十五前一举进入炼气中后期,就去京城接大哥和五弟。”
沈暖夏有点想笑,“放心,你没进阶还有我。师兄你明示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该引气时我保证绝不拦着,还供应多多的灵石。
师兄会不会怪我坚持给你药浴。”
“不怪,这是对我有利的事。再说,我是那小心眼儿的人么?”林善泽承当然不可能每天提,他是遇到契机才提一句的。
沈暖夏很认真的点头,还用拇指食捏着比划,“有时间,比针鼻儿还小一点点。”
林善泽含笑瞪她,想抬手弹她脑门个栗子,又忽然意识到这是客栈,而且羽哥儿还跑出来喊他们:“四叔四婶,我爷爷说今晚咱们要两桌包席,我现在和我爹去订,你们点什么菜?”
“臭小子,我都没同意你跟,你跑出来的倒快。”林善岳追出来。
林乐羽转身抱住他:“爹,让我跟你一块儿去呗,反正就在客栈对面。”
“不行,明早之前你和你大哥,还有四叔都呆在客栈不许出去。”一天之内两次出门,四弟都偶遇惊险,林善岳觉得今天八成有什么说法。
“四弟,这皮猴儿交给你,爹说想吃什么报菜名,我去对面酒楼订席。”顺便将客栈的订餐换成明早的早食,万幸他下午找掌柜点的仅是几个清淡小炒和稀饭,好调换。
林善泽让沈暖夏先点,她只要了个爽口的笋丁豆干,没想到席面送来后,味道还不错。
一大家热闹闹吃过晚食,就将时间都留给了大房一家,单独让他们住一个院,林老爷子半分不占儿子与妻儿相处的时间。
可惜欢聚的时光太短暂,很快便到次日清早,林善问昨天听说过四弟在外的遭遇,坚决不让他送行。
担此重任的林善岳,天不亮就把大哥和他在城门相汇的同窗,一直送到城外,才火急火燎的回来说:“爹,城门能正常通行了。
而且还贴着安民告示,说是昨天搜捕的江洋大盗已经抓住。”
林老爷子看向林善泽和沈暖夏,想问是他们抓的么,但碍于老三在场一时没开口。
没成想,四房两口齐齐对他摇头。
林善岳没注意,且还在说:“送大嫂他们到码头践行么?”
“不送,昨晚已经见过,婆婆妈妈只会影响你们大哥的心绪。”林老爷子果断决定,“善泽媳妇去喊大家吃早食,吃完立即返程回乡。”
这地方,多一个时辰他都不愿再呆,唯恐老四再卷入其他事,哪怕知道这个儿子有仙家手段,他也不想让他涉险。
而沈暖夏则传音林善泽:“果然得相信凡人的力量,一个晚上就抓到人。”
林善泽点头同意,又对老爷子说:“爹,天刚亮不久,大家都难有什么味口,不如将早食打包我们路上吃。”
“也好。”林老爷子才点个头,林善岳就十分上道的说:“我去拿,选些包子油饼。”
……
所以等朱佥事派的人寻来客栈时,林家早已退房。
“什么时候走的?”这下不止朱佥事,太孙也发出疑问,“孤还未当面谢过他们。”
“天亮不久。听掌柜的意思,昨天下午林老爷子的长子寻到客栈团聚。
今早天不亮,一家人把长子送离客栈,不久他们也退房离开。”这名手下打听的挺多。
“林先生兄长,孤记得是在国子监读书。
朱佥事,你觉得孤的谢礼是送去林家,还是下次京城遇到林先生专门谢他。”小太孙根本就不知道林善问昨天来问过安,这些探视自有他手下们处理,留存的记录他有时间会查看。
要不人们常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很多时侯来拜访的人都见不着正主的。
而太孙问完却不待人回答又叹气,“罢了,他既着急离开,便是不想被打扰。
你们抓到的第二个人,可有招供?”
朱佥事暗暗松口气,他可不敢给小殿下乱出主意,那林善泽也是个怪人,昨天施针救治后还问自己要了十两诊金。
摆明了当一场普通诊治:“禀殿下,还在审讯之中,他嘴硬的很。
但从他身上携带的物品看,他可能来自麓川。这次多亏林先生用先前抓到的那人,钓出了第二个。”
“不能再出一个服毒自尽,全力保住他的命,送去皇爷爷那里处置。”太孙也小小松口气,不是叔父们就好。
唉,他此刻突然就懂了林善泽夫妇为何要诊金,又为何急切离开,他们怕牵扯进皇家内斗。
别说,林善泽拿诊金,就是表明这仅是一场小小交易。
他们出发的早,仅五十里路不到中午就抵达县城,林善岳提议下午再回村。
林老爷子不同意:“你们娘一个人在家我不大放心。
两头骡子留在县城歇歇脚,你该去消假消假,我们租车回去。”
林婉反对,“爹,后边车上还有许嬷嬷,咱们自家人累点没啥,让客人也跟着受累不大好。
而且娘在家里有郑婶子和大壮嫂子做伴的。”
“这样吧,我和娘子找匹马先回家安排一下,爹你们休息休息再回家。”林善泽替为难的老爹一锤定音。
两人租匹马很快回到家,结果和陆氏一起出门迎接的妇人,并不是郑婶子或大壮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