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韩斌和天养生一行人正在雅加达的各个产业视察。天养生一路走一路介绍,韩斌看着兄弟们在雅加达打下的基业,心中颇为感慨。
正走着,天养生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他收买的一名警务处高官阿里·普拉卡萨。
电话那头,阿里压低了声音:“生哥,出大事了。总统苏哈托刚刚在医院宣布死亡,心肌梗塞。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当心,各方势力恐怕会趁机作乱。”
天养生一愣,难以置信:“什么?苏哈托死了?”
“千真万确。消息刚出来,整个军政警系统已经进入紧急状态。你们自己小心。”阿里说完便挂了电话。
天养生脸色骤变,转头对韩斌说道:“斌哥,出大事了!苏哈托心肌梗塞,刚刚死了!”
韩斌闻言,神色也是一凛。他当即点头:“阿生,马上通知下去,让兄弟们严阵以待,防止别的势力趁乱打劫,把我们拖下水。现在印尼军政警都高度戒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斌哥,我建议还是把核心兄弟召集起来开个会,当面部署一下,让大家心里有个底。”天养生说道。
韩斌赞同:“行,就按你说的办。”
一行人立刻调转方向,直奔天养生在雅加达商业中心的总部。那是几层写字楼的顶层,韩斌第一次来,看到分部设在这样的商业大厦里,觉得是明智之举。
到了办公室,天养生招呼众人自己泡茶、抽雪茄,便开始一个个打电话。他先是给自己堂口的核心人员下达了指令,又打给洪兴在印尼其他分堂的堂主,让他们也严阵以待,并告知龙头韩斌正在雅加达。
下午四点钟,雅加达堂口的核心小弟齐聚顶楼会议室。韩斌坐在主位,先与众人认识了一下,然后干脆地说:“我对这边的情况不熟悉,接下来的安排,全听你们老大天养生的。他怎么说,你们怎么做。”
众人见龙头不瞎指挥,心里都十分认可。
天养生站起来,扫视全场,沉声说道:“兄弟们,发生了什么事,我相信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可能有人会觉得,不就是死了一个总统吗?跟我们混黑道的有什么关系?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
他顿了顿,看着一些兄弟脸上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有这种想法的兄弟,我劝你们赶紧把这侥幸心理给我去掉!可以这么说,苏哈托一死,整个印尼没有两到三年根本平静不下来。全印尼苦苏哈托家族久矣,现在他们就是风中残烛。所有人都想踩上一脚,但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为了家族不被扫地出门,他们一定会拼死挣扎。接下来,政治、军方各方的争斗会非常残酷。我希望大家严阵以待,拿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应对接下来的严酷环境。”
说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了顺气,又点起一支雪茄抽了起来。
台下的兄弟们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韩斌也抽着雪茄,跟王建国和天养生聊了几句。
等议论声渐渐平息,天养生敲了敲桌子:“各位兄弟,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说出来大家参谋参谋。”
天养义第一个开口,满不在乎地说:“哥,有什么好说的?死了就死了。我们不掺和这些事,守住自己的地盘,应该不难吧?”
不少兄弟点头附和,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天养生摇了摇头,吸了一口雪茄:“那你们就没有想过,苏哈托死,既是危机,也是契机?”
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眼神变得火热。所有人都听懂了天养生话里的意思,七嘴八舌地嚷开了。
“森哥,你说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对,森哥,你说打哪里我们就打哪里!”
“森哥,你带领大家干就行了!”
天养生压了压手,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他沉声道:“首先,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先守住自己的地盘。等局势乱起来之后,我们再乱中取胜,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这才是我的想法。”
接下来,他开始布置任务:各场子、各地盘要连成一线,哪个地方受到攻击,其他地方马上抽调人手支援。所有核心兄弟都要准备好武器弹药,一旦出现应付不了的情况,就往死里干。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五点多。韩斌和天养生才让一众核心小弟各自散去,回去布置。
众人回到天养生的办公室,天养生七兄妹、王建国和韩斌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天养生心里惦记着庄园里的靓坤,有些事情还得当面汇报。他看了看时间,便招呼大家回庄园。
一行人下了楼,上车直奔庄园别墅。
三林国际雅加达总部,总裁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林绍良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中的雪茄已经燃了半截,烟灰落了一桌也没察觉。林圣斌、林圣宗、林逢生三兄弟分坐两旁,个个愁眉苦脸。
从下午三点多接到苏哈托去世的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父子几人反复商量,却始终拿不出一个稳妥的方案。
印尼各方势力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催促他们表态,要他们赶紧做出选择,否则后果自负。林绍良知道,这些所谓的“选择”,无非是站队、投靠、绑定。这一步一旦迈出去,林氏家族就又要被绑上另一辆战车。
可如果不选,以他们家族在印尼的体量,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林绍良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沙哑:“老大、老二、老三,我们不能再跟印尼任何政治家族深度绑定了。这一次,不管谁来拉拢,我们都只做商人,不碰政治。”
林圣斌点了点头:“爸,我赞同。再绑下去,未来我们林氏家族在印尼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林圣宗沉思片刻,也开口附和:“爸,大哥说得对。我们就是一个商业集团,真的不适合跟任何政治势力挂钩。合法经营,不参与政治,在任何国家、任何政党都会欢迎我们。如果每到一个国家做生意就掺和进政治里,短期看可能有红利,长期看一定是取祸之道。”
林绍良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老二,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当时的印尼,对我们华人恶劣到什么地步,我不说你们也清楚。你爷爷、你姥爷那一辈……我是实在没办法,只能走那条路,用激进的方式保下公司、保下这个家。”
林圣宗连忙摆手:“爸,我不是在说您。我是说以后,我们在别的国家发展商业,不能再这样做了。”
林绍良沉默了。
他想起昨天,香港的李乾坤上门来聊天时说的话:“林老,你们现在跟苏哈托家族绑得太深。未来只要一有动荡,或者苏哈托一死,你们家族在印尼的处境就会非常艰难。”
他当时虽然点头,心里却没当回事。谁能想到,这话说完不到二十四小时,苏哈托真的死了。
来得太快了。
快到让他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怀疑苏哈托的死,是不是李乾坤干的?这种荒谬的想法在他心里面也是一闪而过。
林圣斌看着父亲疲惫的面容,低声道:“爸,要不……我们联系一下李乾坤?他在国际上有影响力,也许能给我们指条路。”
林绍良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先稳住当前局势,”他最终说道,“接下来我们是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不能管,好好的经营好我们自己的公司,看看接下来印尼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