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口语一直是沈繁星的最大的短板和噩梦。


    不是因为成绩差，她的分数并不算低。


    而是她极度恐惧开口。


    她的发音带着难以克服的乡土腔，声音又小得像蚊子叫。


    每次被老师点名朗读课文，哪怕同学们没有恶意，只是无意间投来的目光或者细微的声响，都会让她羞窘得全身僵硬，脸颊爆红，恨不得立刻消失。


    久而久之，她对英语口语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恐惧和回避。


    她很渴望能像方野这样，自信、声音清晰、流利的说出来。


    但这对她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连想都不敢仔细想的梦。


    这种羡慕里，还悄然掺杂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方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为什么和可怕的传闻一点都不一样？


    方野坐下后，拿出崭新的英语书开始快速翻阅单词表和语法要点。


    前世丰富的跨国交流和商务经历，使得英语对他而言很轻松。


    在他眼中，外语是一门纯粹的工具。


    不过外语还是得学的。


    他现在需要快速扫一遍高中阶段的词汇，弥补遗忘的单词。


    方野敏锐察觉到了身旁那道专注而复杂的目光，也大致能猜到沈繁星的心思。


    原着里提到过沈繁星英语口语是心病，而萧楚生鄙视学英语，结果双双吃亏。


    但他此刻并不打算做什么，不会主动提出帮沈繁星提升口语什么的。


    他的核心计划清晰明确。


    以最高效率掌握所有学科，确保高考分数能碾压一切，目标直指清北。


    之后，他才有充足的资本和时间去享受生活。


    以及顺手截胡某位重生者预定的人生蓝图。


    讲台上的秦梦然也注意到了方野的特立独行。


    方野上课根本不听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学习节奏里。


    她心中暗自惊讶，愈发觉得这个转学生可能是个自学能力极强的天才。


    或许黄毛是最大的误解。


    而且方野现在也不是黄毛了。


    ........


    下课铃响，秦梦然布置完作业，又微笑着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才抱着教案离开。


    方野正准备继续翻他的物理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旁边的沈繁星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沈繁星低着头，手指在课桌底下紧张的绞在一起。


    时不时偷偷瞟他一眼，又飞快的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野觉得有点好笑，这丫头心里藏不住事，全写脸上了。


    他故意不开口，想看看沈繁星到底要干嘛。


    纠结了好一会儿，直到周围同学都开始走动、说话，沈繁星才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手指微微颤抖着，飞快塞到了方野的桌角。


    然后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脑袋垂得更低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


    沈繁星这么害羞，总不能是情书吧？


    方野挑眉，拿起纸展开。


    原来是一张手绘的课程表，和上午看的那张一样，用钢笔细细描画，周一到周六，安排得密密麻麻。


    字迹依旧是那般娟秀工整，一丝不苟，甚至比上午那张看起来更清晰一些。


    但仔细看，内容略有不同。


    这张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稍微标注了一下主科和副科。


    甚至还在旁边空白处用极小的字做了备注。


    哪些老师喜欢随堂测验，哪些老师的作业必须按时交。


    就连哪个老师的板书比较乱，建议课前预习都标注了。


    看得出来，沈繁星制作得非常用心！


    “给我的？”方野侧过头，看着那颗几乎要埋进胸口的小脑袋。


    沈繁星身体一僵，然后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但依旧不敢抬头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嗯。”


    “为什么又给我一张？上午那张我看过了。”方野故意问。


    沈繁星的脸更红了，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校服裤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张更全一点。那个...谢谢...中午的饭。”


    原来如此。


    方野明白了。


    这是沈繁星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中午那顿“丰盛”午餐的感谢。


    对于这个连四毛钱白饭都要精打细算的女孩来说，精心绘制一张课程表，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郑重、也最不花费金钱的谢礼了。


    方野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他其实早把课程表记在脑子里了，过目不忘的本事记这点信息量简直小菜一碟。


    但他没有拒绝，而是将课程表折好，放进了新领的英语书里夹着。


    “谢了。”方野语气依旧平淡，但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感。


    沈繁星见方野收下，似乎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但脸上的红晕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下去。


    她偷偷用余光看到方野把课程表收好，心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甜丝丝的感觉。


    他...没有嫌弃。


    没一会，上课铃响。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但某种微妙的氛围，似乎开始悄悄萦绕在两人之间。


    下午的课对方野来说依旧没什么难度。


    他还是以自学为主。


    或许是染回黑发的缘故，接下来他没有再被点名，可以上课做自己的事情。


    方野专心致志看书看了一下午。


    如此安静、好学，引起了班上不少人的注意。


    众人都在暗自猜测是不是方野“浪子回头”了。


    .........


    当放学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大家收拾背包的收拾背包，约球的约球，讨论晚上吃什么，聊得热火朝天。


    虽然还有晚自习，但对众人来说，一天中最难熬、最犯困的时间段过去了。


    方野没急着走。


    他先去小卖部买了几瓶矿泉水，然后找到充饭卡的地方，拿出钱。


    他想了想，直接充了五百块进去。


    对于这个年代的普通高中生来说，这算是一笔“巨款”了。


    方野父母组建了各自的家庭，因此他有两份生活费。


    拿来创业肯定不够，但用来零花，绰绰有余。


    他要用这五百块，教会小白花什么叫做“人心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