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办公室里，林明珠握着方野答题卷的手微微颤抖。


    她甚至没有心思批改其他试卷，心里全是惊叹！


    她又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心中的惊涛骇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第二次核对而更加汹涌！


    鲜红的144太过扎眼，她盯着分数愣愣出神。


    这感觉，就像是本以为捡到一块普通鹅卵石，擦拭干净后却发现是颗宝石。


    这种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冲击力，让她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教师都有些失态！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高...”林明珠喃喃自语。


    她完全无法将这份近乎完美的答卷，与那个上课总是低着头看自己书、作业一次都没交过的转校生联系起来。


    这分数，高得离谱，如果不是确信保密工作万无一失，她几乎要怀疑是不是泄题了。


    但理智告诉她，不可能！


    方野在现代文阅读的答案，虽然核心要点都抓住了，但表述方式与标准答案存在明显差异，更加精炼。


    甚至带着点个人化的理解痕迹，这绝不是照抄答案能有的。


    作文就更不用说了。


    林明珠的目光再次落到那篇【如何为自己画好像】上，字里行间透出的思想深度和那种超越年龄的成熟通透，根本是独一无二，无法抄袭的。


    她回想起平时课堂上的细节。


    偶尔点名提问，无论是古诗词默写还是文言文翻译，方野总能对答如流，只是惜字如金。


    当时她只以为方野是基础尚可，性格内向，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早已掌握后的淡然。


    是她自己先入为主，被“十七中转校生”和“问题学生”的标签蒙蔽了双眼，低估了这块璞玉。


    不，这哪里是璞玉，这分明是已经雕琢成器的珍宝！


    林明珠的脸上有些发烫，心中既羞愧又激动！


    她最初的期望值有多低呢？


    从十七中那种公认的垫底学校转来，能考个百分左右，勉强跟上大部队，她就谢天谢地了。


    若能上一百二，那绝对是意外之喜，值得她好好鼓励一番。


    可她做梦都想不到，方野的第一次月考，就给了她一个如此石破天惊的成绩——144分！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抛开那篇让她都感到震撼的作文，前面的基础知识、阅读部分，也仅仅扣了五分！


    这是何等扎实的根基和强大的理解能力。


    至此，林明珠之前所有因方野“特立独行”而产生的不满和忧虑，瞬间烟消云散。


    陈友山说的没错，年轻人嘛，有个性，有想法。


    上课不听讲？作业不交？


    其实都不是问题。


    现在想来，或许对方野而言，课堂上的内容确实早已掌握，重复听讲是在浪费时间。


    而那些重复性的作业，提升有限。


    林明珠之前觉得方野态度不端，现在看来，可能是自己没能因材施教。


    她此刻心中再无半点芥蒂，只剩下满满的惊喜和一种捡到宝的狂喜！


    这可是清北的苗子啊！


    不，方野甚至是能冲击省状元的顶尖苗子！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年底优秀教师评奖台上自己的身影。


    她可是清楚地记得，陈友山私下里多次表达过对方野的欣赏，说这孩子解题思路清奇，数学天赋很高。


    方野转来的第一天，秦梦然也夸过方野口语流利，语感很好。


    如果主科语数外三科都如此强势...


    林明珠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跳加速，血液都热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将方野的试卷放到一边，决定等所有科目考完，再好好跟其他科任老师沟通一下这个“宝贝疙瘩”的培养方案。


    总之她以后绝对不会再因为作业不交的问题找方野谈话了。


    相反，她可以让方野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只要保证成绩，上课不听讲只是再小不过的问题了。


    保送的话，课都不用来上了。


    不过林明珠并不想方野保送。


    虽然才考了一科，但林明珠在方野身上看到了高考状元的影子。


    ......


    方野并不知道林明珠已经准备给他开后门了。


    这会陈友山正在他身后看着呢。


    教室内很安静，只有笔尖急促划过草稿纸的声音。


    偶尔还有因为遇到难题而发出的细微吸气声。


    陈友山背着手，面无表情地在教室里踱步。


    但走了两圈后，便会再次回到方野身后。


    其他埋头苦算的学生，都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陈友山见方野心无旁骛地演算着大题，没受自己影响，便站着不走了，双手抱胸看方野做题。


    与其说是监考，不如说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看方野解题，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题目快速读完，几乎没有停顿，清晰的思路便已然形成。


    书写流畅而迅速，步骤简洁得没有一丝冗余，却又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更难得的是方野那一手字，端正有力，清晰漂亮，完全是一种视觉享受。


    陈友山眼中的赞赏都要溢出来了。


    也就是这会在考试，他才强忍着没有当场点头赞叹出声。


    “这小子，真是个数学天才！”陈友山在心里狂呼！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推荐方野去参加下个月的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选拔。


    以方野表现出来的能力和思维敏捷度，绝对有希望取得好名次。


    甚至可以直接拿到顶尖大学的保送资格。


    方野简直就是为数学而生的好苗子！


    陈友山打算等月考结束，找方野好好聊一聊。


    方野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友山灼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后背，但他没有丝毫紧张或不适。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数学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题目难易与否，对他而言只是步骤多少的区别。


    这张被大多数同学视为“地狱难度”的试卷，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系列需要按顺序解决的逻辑问题而已。


    一个小时十五分钟，方野写下了最后一道压轴题的答案，并快速验算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轻轻放下了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他抬起头，恰好迎上陈友山充满期待的目光。


    “老师，可以交卷了吗？”


    方野声音不大，整个教室却都震动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教室里炸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全班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猛地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许多人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