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方野走进教室，看到自己桌上放着一份早餐。一袋豆浆，一份三明治，还是热的。
他看向宋千瓷。
宋千瓷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英语书，但眼皮有点耷拉，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方野坐下，说了句：“谢了。下次不带也没事，我早上一般都会买。”
宋千瓷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顺手带的，反正你也能吃得下。”
方野坐下，看着她：“昨晚很晚睡？”
宋千瓷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一回去就犯困，然后就点了杯奶茶。后来倒是不困了，但也睡不着了，做题做到很晚。”
方野好奇道：“你看书不会想睡觉？”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会。”
但下一秒她就泄气了，小声说：“好吧，确实会犯困，尤其是晚上的时候。”
方野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对宋千瓷的印象，有了些许改变。
宋千瓷其实真的不需要这样。
父亲是当官的，有实权。舅舅是富豪，资产不知道多少位数。
随便哪一个，都能为她铺一条路，畅通无阻，衣食无忧。
但宋千瓷选择苦学。
这也是为什么他同意加入学习小组的原因。如果宋千瓷只是三分钟热度，他不会参加。
宋千瓷没多聊，又低下头继续背书。
方野拿起早餐，开始吃。
李洋从外面冲进来，一屁股坐到座位上，气喘吁吁的。
“野哥早。”他喊了一声，然后看到宋千瓷已经在看书了，愣了一下，“千瓷，你今天又来这么早啊？”
宋千瓷头也没抬：“醒得早，就来了。”
李洋挠挠头，心里想着，接下来也得早点来才行。
他也希望将来能跟方野上一所大学。
以他目前的成绩，真有希望考上清北。还剩几个月，再努努力，机会很大。
最关键的是，他身边坐的是近乎满分的方野。自从跟方野当了同桌，他的成绩一直在进步。
他拿出课本，也开始背公式。
但翻了两页，又想起什么，侧头对方野说：“野哥，中午去练一下呗？”
方野看他：“排练？”
李洋点点头：“元旦晚会就这几天了，再不练就来不及了。半个小时也行。”
学习纵然重要，但元旦晚会是仅剩的登台机会了。
等到下学期，要冲刺高考，就没什么时间练歌了。
能登上音乐节的舞台，李洋已经很满足了。但他希望能在元旦晚会上留下一场完美的演出，就当做是高中时代最好的谢幕。
李洋期待地看着方野。
方野点点头，说：“你问问其他人。”
李洋转身问宋千瓷：“千瓷，中午去基地练一会儿？”
宋千瓷想了想，“行。一直不练，手会生疏。”
李洋又问唐天翔：“翔哥，你呢？”
唐天翔没直接回答，而是跑到夏芷晴那边。
“芷晴，中午去基地排练，你去吗？”
夏芷晴回头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然后点点头：“去。”
唐天翔回来，对李洋说：“去，都去。”
李洋说：“那行，中午放学就走。”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
宋千瓷难得认真听了一上午，笔记记得满满当当。
方野偶尔看她一眼，没说话。
中午放学铃一响，几个人就往外走。
宋千瓷边走边拿出手机点外卖：“我先点好，待会儿送到基地，练完直接吃。”
李洋说：“行，省时间。”
几个人快步走到基地，开门进去。
方野拿起吉他，拨了拨弦，试了试音。
宋千瓷坐到鼓架后面，拿起鼓槌，活动了一下手腕。
夏芷晴坐到电子琴前，打开电源。
“开始吧。”方野说。
第一首仍旧是【想去海边】。
旋律响起，几个人配合得很默契。虽然好几天没练，但底子还在，一遍下来没什么大问题。
宋千瓷打完最后一个鼓点，放下鼓槌：“还行，没生疏。”
李洋说：“再来一遍？感觉副歌部分我有个地方弹得不太好。”
方野点点头：“再来。”
第二遍，李洋那个地方顺了。
唐天翔说：“我那首也过一遍吧。”
几个人又练了他的歌。
改了之后的版本，比之前顺了很多。唐天翔自己唱的时候，表情也放松了不少。
练完，外卖刚好送到。
宋千瓷去开门拿外卖，几个盒子拎进来，摆在桌上。
“快点吃，吃完回学校。”她说。
几个人围在桌边，狼吞虎咽。
李洋一边吃一边说：“感觉没尽兴，时间太赶了。”
唐天翔说：“没办法，总不能迟到吧。下午还有课呢。”
宋千瓷说：“等寒假吧，想怎么练都行。”
方野没说话，低头吃饭。他知道以后练歌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吃完，几个人收拾了一下，锁好门，匆匆往学校赶。
回到教室，离下午上课还有十分钟。
方野坐到座位上，打算眯一会儿。
他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是那种随便看一眼就移开的目光，而是盯着看的那种。
他睁开眼睛，转头看过去。
那几个同学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方野微微蹙眉。
自从上次音乐节结束，他在学校内出名了。走在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不少其他班的人专门跑来看他和乐队其他成员。
但刚才的目光跟那些目光不同。
不是好奇，不是欣赏，更像是在议论什么。
方野有点疑惑，但也没多想。
如今只要他走在学校里，就一定引起他人的关注。习惯了。
下午的课照常进行。
方野发现，课间的时候，总有人在看他。
教室里有人小声说话，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些话跟他有关。
他看了一眼李洋。
李洋正趴在桌上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看了一眼宋千瓷。
宋千瓷在问沈繁星问题，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方野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放学铃响。
方野收拾好东西，照常回家。
路上他找了家面馆，吃了碗面当晚饭。
回到家，洗了个澡，靠在床上。
他打开电脑，浏览自己的海外账户。这段时间收益不错，数字一直在涨。
正看着，手机忽然震了。
是李洋发来的消息。
【李洋：野哥，你看这个】
下面是一张照片。
方野点开，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照片上有两个人，正是他和夏芷晴。
看背景，是在小树林外面。他记得那个地方，是学校后面那片小树林，平时没什么人去。
照片里的姿势有些暧昧。他正抱着夏芷晴，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手臂。夏芷晴靠在他怀里，脸微微侧着。
【李洋：有人在乱传你跟班长的照片，好像是p的】
方野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仔细看着那张照片，眉头越皱越紧。
照片不是p的。
他记得那天。
那是他刚转学没多久，广播体操做得不好，班主任林明珠让夏芷晴教他。
但放学后出现的是林芊雪，说是夏芷晴临时被老师叫去了，她来教。他没同意。
后来他回去的路上，撞见了夏芷晴。夏芷晴说她忙完就过来了，但没找到他。
最后是夏芷晴教了他。他学得很快，几下就会了。
抱在一起纯属意外。
夏芷晴转身的时候踩到一块小石头，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
他本能地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就那么一两秒，等她站稳，他就松开了。
但就是那一两秒，被人拍了下来。
而且角度选得很好，看起来像是两人抱在一起，很亲密。背后就是小树林，那个小情侣常去的地方。
怎么看都像是在偷偷谈恋爱。
方野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慌，而是在想，是谁拍的？
那天放学后，周围没什么人。那个人是怎么拍到这张照片的？
他疑惑的另一个问题是，对方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拿出来？
那件事至少是快两个月前的事了。为什么现在才传出来？
传开来又有什么目的？
他想了想，点开李洋的聊天框。
【方野：现在传得很广？】
【李洋：好像是，我是在隔壁群里看到的，有人发出来的。然后好几个群都转了】
【方野：知道谁发的吗？】
【李洋：不知道，聊天记录里，不认识。但我看评论，有人说最早是在学校贴吧看到的】
方野皱了皱眉，现在这个时间点，贴吧还比较火。再过些年，就没什么人玩了。
他发消息给李洋：【知道了】
随后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皱眉沉思。
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注册后，点开学校贴吧。
果然，首页好几条帖子都是关于那张照片的。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一中校花名花有主？神秘男友曝光！】
【震惊！转校生校霸和学霸校花的恋情曝光！】
【小树林相拥，这是在一起了吧？】
方野点开几个帖子看了看，底下的评论已经很多了。
“不会吧不会吧，夏芷晴居然谈恋爱了？”
“这人谁啊？”
“好像是方野。”
“成绩很好的那个？年级第一？”
“对，就是他。听说以前是校霸，打过架。”
“校霸配学霸？什么组合？”
“方野也是学霸。”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有什么突然的，人家郎才女貌，很正常。”
“夏芷晴可是我女神啊，这就没了？”
方野看了几条，把手机放下。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照片的事，他不在意。但有人在背后搞事，他得弄清楚是谁。
......
与此同时，校园里已经炸开了锅。
照片像病毒一样在各个班级群、年级群里传播。几乎每个一中的学生都看到了那张照片。
有人惊讶，有人八卦，有人酸得不行。
“校花居然被外校来的拿下了？”
“什么外校来的，人家现在也是一中的。”
“成绩好，长得帅，还会唱歌，你拿什么比？”
“得了吧，不就是个混混吗？”
“你混混能考年级第一？”
评论两边倒。有人觉得方野配得上夏芷晴，有人觉得夏芷晴眼光不行。
但更多的人，是看热闹。
高高在上的学霸校花，居然和一个转学来的“校霸”在一起了。这个八卦足够劲爆！
夏芷晴此时还不知道这些，没人发给她。
直到她回到家，坐在书桌前继续写作业。
手机忽然震了好几下。
她拿起来看，是班级群的消息。
点开一看，她愣住了。
群里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是她和方野。
她抱着方野，方野揽着她的腰。
背景是小树林。
夏芷晴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点开照片，放大，仔细看。
她记得那天。
那天是她教方野做广播体操，她不小心滑了一跤，还好方野护住了她，但很快就松开了。
但照片拍出来，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姿势暧昧，背景暧昧，太像幽会的情侣了。
夏芷晴盯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谁拍的？！
为什么要发出来？
她正看着，于秀秀的电话打过来了。
“芷晴，你看到照片了吗？”于秀秀的声音很急。
“看到了。”夏芷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那照片是怎么回事？你跟方野...”
“不是那样的。”夏芷晴打断她，“那天是我教他做广播体操，地上滑，我摔了一下，他扶了我一把。”
于秀秀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信你。但别人可能不信。”
夏芷晴没说话。
于秀秀说：“现在好几个群都在传，贴吧也有。有人说你们早就在一起了，还有人说你们去小树林...”
于秀秀顿了顿，问道：“芷晴，你要不要跟方野说一声？”
夏芷晴想了想：“他自己应该也看到了。”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夏芷晴说，“这种事越描越黑，解释也没人信。”
于秀秀叹了口气：“也是。那些人只想看热闹，真相是什么，他们不在乎。”
夏芷晴没说话。
于秀秀说：“那你先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跟我说。”
“嗯。”夏芷晴说，“谢谢。”
挂了电话，夏芷晴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很愤怒！
但她也知道，这种事解释得越多，别人越觉得你心虚。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写作业。
笔尖在纸上划动，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她想起刚才于秀秀说的话。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她不知道，此刻她想找方野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