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的演出结束了，但余波久久没有平息。


    晚会还在继续，后面的节目继续登场。唱歌、小品，表演的人很卖力，台下的反应也不错。


    但很多人还在回味刚刚乐队的演出。


    李洋坐在座位上，根本看不进去后面的节目。他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像是在弹贝斯。


    他时不时侧过头跟方野说两句话，又转回去。


    方野靠在椅背上，看着舞台，表情平静。但心里也有些波澜。


    刚才台上那几分钟，台下众人跟着一起唱，那种感觉确实不一样。


    宋千瓷坐在旁边，跟蒙诗诗和苏曼聊天。


    蒙诗诗：“太炸了！我刚才也都跟着唱了。千瓷你打鼓的时候好帅，我要是个男的我就追你了。”


    宋千瓷下意识看了眼方野。


    “别，你还是喜欢别人吧。”


    蒙诗诗翻了个白眼。心底其实有些羡慕宋千瓷能跟乐队成员再次上台演出。


    苏曼也是一样，她喜欢音乐，也喜欢站在舞台上歌唱。


    她清楚记得宋千瓷曾说，后面有机会再上台演出，到时还会把方野给拉上。


    后面的节目一个一个过去。有人唱了一首慢歌，声音很好听，但台下的反应平平。


    又有人跳了一段街舞，动作很利索，但掌声也没持续多久。


    不是他们不好，是乐队那场演出的余温还在。大家还没从那种情绪里走出来。


    最后一个节目结束，两个主持人重新走上台。


    林芊雪换回了那件白色礼服，头发重新整理过，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她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一张卡片。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今天的元旦晚会到此就要结束了。”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在结束之前，我们将揭晓今晚的最佳节目。”


    台下顿时安静了。


    李洋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台上。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


    唐天翔也紧张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宋千瓷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看向舞台。夏芷晴坐直了，双手放在膝盖上。


    方野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他没有李洋那么紧张，但心里也有一丝期待。


    林芊雪看了一眼卡片，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


    她笑了笑，声音提高了些：“获得今晚元旦晚会最佳节目的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李洋忍不住站了起来。


    “季风预警乐队！”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尖叫声。


    “季风预警！季风预警！”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挥舞着荧光棒，还有人回头看向方野几人的方向。


    李洋激动得一把抱住方野，胳膊箍得死紧：“野哥！我们得奖了！我们得奖了！”


    方野笑着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背。


    他被李洋的情绪感染了，心里也有些喜悦。


    宋千瓷也站了起来，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看向方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夏芷晴站起来，脸上带着笑，觉得一切都值了。


    但她的心跳有点快，她看到李洋和方野拥抱。脑海中却闪过另一个画面。


    元旦跨年。


    于秀秀说过，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可以庆祝相拥。


    她的脸蛋浮现一抹红润，自己真的可以跟方野这样拥抱庆祝吗？


    于秀秀在旁边鼓掌，鼓得手心都红了，注意到夏芷晴的表情，凑过来小声说：“想什么呢？”


    夏芷晴回过神，脸更红了：“没什么。”


    于秀秀笑了，没再问。


    唐天翔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看了一眼方野，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乐队能获得最佳节目，方野功不可没。


    沈繁星笑容就没消失过，她为乐队感到高兴，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参与感，乐队的名字是她想的。


    此刻周围的人都在大喊“季风预警!”


    她也跟着喊了起来：“季风预警！”


    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于秀秀听到了，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平时声音那么小，那么害羞的沈繁星能这样，足以说明心中有多么激动。


    林芊雪在台上说：“请乐队的同学上台领奖。”


    方野站起来，往台上走。李洋跟在他后面，步子迈得很大。


    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夏芷晴和唐天翔走在最后面。


    五个人走上舞台，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台下的欢呼声更大了，都在呼喊乐队的名字。


    “方野！方野！”


    “季风预警！”


    。。。


    方野站在舞台中央，接过林芊雪递过来的奖杯。是一个透明的水晶奖杯，不大，拿在手里有点沉。


    上面刻着“元旦晚会最佳节目”几个字。


    他看了一眼，然后举起来。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宋千瓷站在他旁边，忽然朝台下喊了一声：“繁星！秀秀！上来！”


    沈繁星愣住了。她坐在座位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于秀秀倒是反应快，一把拉起沈繁星：“走！上去！”


    沈繁星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穿过人群，从侧台跑上舞台。


    她站在宋千瓷旁边，脸有点红，呼吸也有点急。


    于秀秀站在她旁边，笑得很开心。


    宋千瓷对台下拿着相机的摄影师喊：“麻烦帮我们拍几张合照！”


    摄影师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几个人站到一起。方野站在中间，手里拿着奖杯。


    宋千瓷站在方野右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夏芷晴站在方野左边，嘴角带着笑。唐天翔和李洋在两边，站得笔直，笑容都要溢出镜头外了。


    沈繁星站在最边上，有点拘谨，手不知道该放哪里。于秀秀搂着她的肩膀，冲镜头比了个耶。


    “看这里！”摄影师喊，“三、二、一！”


    画面定格。


    灯光、奖杯、笑脸。


    这是他们高中时代最美好的瞬间。


    方野看着镜头，嘴角带着笑。这一刻他会记住很久。


    台下，林明珠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几个孩子，嘴角带着笑。


    她旁边的陈友山也点了点头，难得地说了句：“这几个孩子，不错。”


    赵启东坐在校长旁边，表情不太好看。但他什么都没说。


    校长倒是很高兴，拍着手，对旁边的副校长说：“这个乐队，回头了解一下。有才华的孩子，要重点培养。”


    随后几个校领导便离开了。


    萧楚生看着舞台上方野他们一群人闹作一团。


    摄影师在指挥他们摆姿势，他们笑得那么开心。


    萧楚生的脸色很难看！


    他不明白。他觉得不该是这样的。这个奖应该属于他跟林芊雪才对。


    难道都耳聋吗？听不出他的【水星记】比乐队的歌更好？


    他站在台上唱的时候，台下多少人鼓掌，多少人尖叫。他和林芊雪在台上，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他不服！


    萧楚生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一定是校领导看在宋千瓷父亲背景的份上，才把最佳节目给乐队的。


    宋千瓷的父亲是什么级别的干部，校领导那些人肯定知道。这个奖，根本就是内定的。


    萧楚生咬了咬牙，他没输。


    林芊雪披着外套走到他旁边，目光看着台上，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一丝不甘心。


    她期待许久的元旦晚会，但最出彩的那个人却不是她。


    但她又觉得，乐队获得这个奖，实至名归。


    萧楚生忽然开口：“这个奖，是不是早就内定了？”


    林芊雪微微挑眉，转头看着他。


    萧楚生断定以宋千瓷家里什么背景，学校领导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奖，就是看在她爸的面子上给的。


    而林芊雪作为主持人，很可能早就知道内幕了。


    林芊雪看着他，心里有些失望。


    萧楚生的肚量太小了。


    台下上千观众的欢呼呐喊可不是假的。方野唱歌的时候，多少人跟着一起唱，那是内定能内定出来的吗？


    她摇摇头，没多解释，继续看向舞台。


    台上，几个人还在拍合影。李洋拿着奖杯，跟摄影师说多拍几张照片，他也要。


    林芊雪提着裙摆，走上舞台。


    她走到夏芷晴面前，笑着问：“芷晴，我能跟你们一起合张影吗？”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林芊雪没有挤到中间去，而是走到最边上，站在沈繁星旁边。她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的手势，露出甜美的微笑。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沈繁星，看向方野。


    她的眼神里有笑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那目光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等方野注意到她。


    摄影师按下快门，画面定格。


    拍完照，林芊雪收回目光，提着裙摆走下舞台。她走得从容，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丝毫没有因为没有获得最佳节目而感到遗憾。


    林芊雪知道她刚才看方野的那一眼，有人看到了。而且也被拍下来了。


    萧楚生看得更难受了。


    虽然林芊雪之前明确表明喜欢方野，但他不是没有想过，也许一起登台之后，林芊雪会因为他的音乐天赋、他帅气的外表，而喜欢上他。


    林芊雪长相漂亮，身材也好，在学校人气很高。萧楚生心底深处是想林芊雪喜欢自己的。


    但现实却是林芊雪宁可上台站在边缘跟乐队合影，也没想过跟他合照留念。


    而且林芊雪看向方野的眼神，满是爱慕。


    那种眼神，从来没这样看过他。


    萧楚生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快，从侧台的楼梯下去，穿过后台，从礼堂的后门走出去。


    外面很冷，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凉。礼堂里的喧嚣声被隔绝在门后，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白雾在面前散开。


    张小伟从后面追上来。


    “萧哥！”他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的，“你怎么走了？我还找你呢。”


    萧楚生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张小伟跟在他旁边，兴奋地说：“萧哥，你今晚太厉害了！那首歌我从来没听过，该不会又是你自己写的吧？


    太好听了！我旁边那几个人都说好听。”


    萧楚生还是没说话。


    张小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还有你跟林芊雪在舞台上，太搭了！


    她那身白裙，你弹吉他，她跳舞，简直跟天作之合似的。我觉得林芊雪没准已经喜欢上你了。”


    萧楚生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张小伟，脸色阴沉。


    张小伟这才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愣住了：“怎...怎么了？”


    萧楚生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迈得很大，走得很快。


    张小伟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


    他挠了挠头，不明白萧楚生为什么生气。他明明在夸他啊。夸他歌写得好，夸他跟林芊雪很配，这不是好事吗？


    他想了想，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他回头看了一眼礼堂的方向。门开着，里面的灯光透出来，能听到嗡嗡的说话声。


    方野几个人正从礼堂里走出来。李洋手里拿着奖杯，还在翻来覆去地看。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在跟夏芷晴说话。


    沈繁星、苏曼、蒙诗诗走在后面。


    就连林芊雪也跟在后面，距离不远不近。她穿着白色羽绒服，头发披着，跟旁边的女生说着什么。


    张小伟忽然明白了。


    萧楚生之所以生气，大概是因为又被方野“绿了”。


    之前是夏芷晴，这回是林芊雪。


    他站在原地，看着方野几人说说笑笑地走远，忽然有点替萧楚生难过。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萧楚生发了一条消息。


    【小伟：萧哥，你别想太多。你今晚真的唱得很好，我觉得比乐队好。真的。】


    消息发出去，等了半天，没有回复。


    他又打了一行字。


    【小伟：林芊雪没跟你合影，可能是她没想起来。下次你再约她呗。】


    还是没有回复。


    张小伟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慢慢往校门口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礼堂，灯还亮着，但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热闹也都散去了，可谈论季风预警乐队的人还是不少。


    他不知道离开的萧楚生此刻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萧楚生今晚肯定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