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以前还真不知道方野游泳也这么厉害。


    在学校没机会游泳，周六又要上课，没时间。


    她趁着方野游到对面转身的瞬间，飞快地拿起放在池边浴袍口袋里的手机，对着方野的背影连拍了好几张。


    水花溅起来挡住了半边镜头，但她觉得拍得特别好。


    拍完把手机塞回浴袍下面，又恢复了一手托腮的观赏姿势。


    看了好一会儿，她悄悄滑入水中，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没入水下，朝方野的方向游过去。


    方野正游到泳池中段，忽然眼前闪过一道浅粉色的影子。


    他猛地收住划水的手臂，整个人在水里急停下来。


    宋千瓷从他面前冒出水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从睫毛上滑下来，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方野踩了两下水稳住身体，抹了把脸上的水：“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还以为你知道。我下水声音挺大的呀。”宋千瓷歪头看着他。


    “我又没戴泳镜，看不见水下。”


    宋千瓷的俏脸倏地红了。


    她刚才可是睁着眼睛从水下游过来的，方野在水下的身体她看得一清二楚。


    水流过方野腹部的时候带起细小的气泡，手臂划水时肌肉线条从肩膀一直拉到手腕。


    她刚才光顾着游过来，完全没想那么多。


    “要不我们比比谁游得快？”宋千瓷转移话题，抬起下巴指了指泳池对面。


    “泳池就这么大，一下就到了。”


    “比一个来回啊。你刚吃了那么多早餐，正好消消食。”


    方野同意了。


    两人一同游到泳池边，手掌搭在池壁上。


    方野侧头看了宋千瓷一眼，她正把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拢到脑后，水从她的手腕流下来沿着手臂滑到肩膀。


    他很快收回视线，盯着前方的水面。


    宋千瓷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喊了声“开始”，然后抢先一步钻入水底，双腿用力一蹬池壁，整个人像一条鱼一样蹿了出去。


    她故意游到方野前面，身体往他那一侧偏了偏，挡住了他的出发路线。


    方野刚蹬离池壁就发现自己前面多了一道浅粉色的身影。


    要从另一侧绕过去，就得先减速再加速。


    他换了个方向，从宋千瓷右侧切过去。自由泳的爆发力远在她之上，几划之后就跟她并排了，再一划就要超过去。


    宋千瓷眼见方野从自己余光里冒出来，马上就要超过自己，情急之下直接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方野的小腿。


    方野正打腿，忽然小腿被两只温软的手抓住，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宋千瓷抓着他的小腿不松手，脸上那个笑容在水里都藏不住，眼睛弯弯的，嘴里吐出一串泡泡。


    他怕自己继续打腿会蹬到她，干脆停了下来，慢慢浮着往前漂。


    宋千瓷趁机松开手，从方野身边钻过去，换气时侧过脸对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脸，然后加速往池壁游去，指尖先碰到墙壁。


    她哗地从水里站起来，头发甩出一道水弧，两只手高高举起。


    “耶，我赢了！”


    她整个人往上跳了一下。


    水面刚好到她胸口，这一跳，水面也跟着荡了一下。


    方野从后面游过来，从水里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正好看到她跳起来的那一瞬间。


    水花四溅，晨光碎在水面上，他愣了两秒。


    宋千瓷还没意识到自己赢了比赛的同时给了方野什么“奖励”。


    她转过身来，双手叉腰，下巴微微仰起，脸上写满了得意。


    “怎么样，服不服？”


    方野移开目光，抬手抹了把后颈的水：“你抓我腿，不算。”


    “怎么不算！你又没规定不能抓腿。”


    宋千瓷靠回池壁上，把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到耳后，胸口的起伏还没平复，不知道是游泳游的还是因为赢了比赛。


    她用手拨了拨水面，冲方野抬了抬下巴。


    “你要是不服，我们可以再比一次。这次我不抓你腿，公平竞赛。”


    方野靠在池壁另一边，拿起叉子戳了块火龙果：“不来了。”


    “怕输啊？”


    “不是。”方野把火龙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他又不可能去抓宋千瓷的腿。真比速度，肯定他快。


    宋千瓷说：“那你看我游。我最近在练仰泳，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话没说完，她已经一个翻身钻入水底。


    水面漾开一圈波纹，浅粉色的身影在水下若隐若现。


    她先游了一段蛙泳，两条腿在水中一开一合，动作不算快但姿势很舒展。


    游到对面池壁，她翻身仰面朝天，换成仰泳。手臂交替划过水面，水花不大，动作轻巧又有节奏。


    方野端着果盘靠在池壁上，目光追着水下的影子看了几秒，又低头戳了块芒果塞进嘴里。


    再抬头，又看了一眼，再戳一块。


    平时他跟宋千瓷都当哥们处，在基地里她打鼓他调音，在学校里都坐最后一排，周末她拎着早餐来敲门他睡眼惺忪地开门。


    宋千瓷穿校服扎马尾的样子他看了无数遍，习惯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但今天一起游泳，宋千瓷换了泳衣，湿着头发在水里游来游去，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看得出宋千瓷不是很擅长游泳，仰泳的时候手臂划水的频率忽快忽慢，有几次差点歪到泳池边缘。


    但泳姿很好看。手臂抬起来的时候手指并拢，入水的瞬间没溅起什么水花，双腿打水的节奏很稳。


    他收回目光，望向远处蔚蓝的大海。


    晨光已经完全铺满了整个海面，远处的渔船在波光里缓缓移动。


    泳池虽小，但泡在水里吃早餐，对面就是海，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哗啦”宋千瓷从他面前的水面钻出来，头发甩起一道水弧，水珠溅了方野一脸。


    “吓到没？”


    方野抹了把脸上的水，手里还端着果盘：“没有。”


    宋千瓷甩了甩脑袋，更多的水珠甩过来。她又撩起一捧水往方野身上泼：“那这样呢？”


    “别闹，我在吃东西。”方野把果盘举高了点。


    宋千瓷吐了吐舌头，双手齐上，一边嬉笑一边泼水，攻势一波接一波。


    方野把果盘放在池边托盘上，也伸手反击。


    他手掌大，一舀就是半捧水，宋千瓷尖叫一声转身就游，方野在后面追。泳池不大，两个人在里面扑腾追逐，水花四溅。


    宋千瓷游到哪方野就跟到哪，她一边逃一边笑，声音在露台上飘荡。


    直到她逃到泳池角落，背贴着池壁，笑得喘不上气，举起双手投降：“不行了不行了，我认输！”


    方野停下，站在离她两步远的水里，抹了把脸上的水。


    宋千瓷靠在池壁上，微微喘着气，双脚轻轻踩着水，仰头看着方野。


    她头发全湿了，贴在脸颊和肩膀上，水珠顺着额头滑过鼻尖，挂在嘴唇边。


    晨光从她侧后方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都柔化了。


    她看着方野，眼睛明亮，嘴角还挂着刚才嬉闹的笑，但什么也没说，就那样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方野把目光移开，靠在对面池壁上，望向远处湛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