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滑雪装备店出来，宋千瓷帮方野拎着装滑雪镜的小袋子走在后面。


    蒙诗诗放慢脚步，跟她并肩，压低声音问：


    “你刚才说方野自己赚的钱，他到底做什么了？高中生能赚这么多？”


    “我也不太确定。”宋千瓷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方野，摇了摇头。


    上课的时候她坐方野边上，就隔了一条过道。天天都能看到方野不听课，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些东西。


    宋千瓷对一切与方野有关的东西都好奇，自然也偷偷看过他上课都在干什么。


    但她看不太懂，有时是一串串数字和字母。


    偶尔能看到他打开手机软件，查看一些资料和股市行情。她便知道方野应该是有在炒股之类的，而且似乎还是国外的市场。


    不过方野具体投了多少钱、赚了多少，她一点也不清楚。


    这算是隐私。方野是不主动说，她也不好多问。


    问多了显得没边界感，可能还会惹方野烦。


    蒙诗诗也没再追问，但她的目光落在方野的背影上，又多停留了几秒。


    宋千瓷嘴上说不好多问，心底的好奇其实也被蒙诗诗勾起来了几分。


    她感觉自己可能只看到了方野的一面，在学校里安安静静不怎么搭理人的那一面，在琼岛陪她看海、吃海鲜、做卷子的那一面。


    但她隐约觉得方野还有她不知道的另一面，那层东西藏在他平静的目光底下，平时看不见。


    不仅是蒙诗诗和宋千瓷好奇，苏曼走在最后面，也有些出神。


    方野给她最深的印象其实不是唱歌好听。


    第一次见面是在宋千瓷的生日宴上。


    那天出了点意外，一同来为宋千瓷庆祝生日的林芊雪在ktv遇到了几个小混混，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轻佻的话。


    同行的唐天翔和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萧楚生先上前跟对方起了冲突，推推搡搡眼看就要打起来。


    可当方野出现后，对方几个人直接吓得跪下了，一个劲地求饶，嘴里喊着“方哥”。


    方野只说了句“滚”，那几个人拔腿就跑。


    那次见面，苏曼至今难忘。


    后来她反复回想过很多次，方野那天既没有动手，也没有放狠话，甚至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几个人看到他却跟见了鬼一样。


    如果不是有碾压式的绝对威慑力，不会有这种效果。


    要么方野早就收拾过他们，手段凌厉到他们刻骨铭心。


    要么方野背后有什么特殊身份，让那些人光是听到他的名字就不敢造次。


    方野最让苏曼印象深刻的是身上那种极致的冷静。


    那种冷静不像她和诗诗、千瓷，她们的从容是因为有家里兜底，从小到大知道自己身后站着一整个家族的资源。


    所以遇到什么事都不至于慌乱，实在不行可以给爸妈打电话处理。


    哪怕她们家在京城，但只要打两个电话，也能找到中海的人脉资源，帮忙解决问题。


    但方野不同。


    他的冷静从容更像是源于他自身的底气，完全不依赖任何外援。


    苏曼好奇方野的这种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起初她还以为方野真的就是那种不学无术的校霸，还提醒过宋千瓷注意跟他保持距离。


    但后来跟方野多接触了几次，她发现方野跟她最初想的差别极大。


    乐队排练时他安静地调音，音乐节后台他帮每个人检查乐器，宋千瓷说起他帮沈繁星的细致贴心。


    她渐渐明白了为什么宋千瓷会喜欢上方野。


    方野身上确实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不张扬，不急于证明自己，身上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从容。


    只要知道方野在，就会感到安心。所以方野是乐队的灵魂人物。


    但方野看似低调，却让人无法忽略。


    那种引力不是他主动向外推的，而是周围人不由自主被他吸引过去的。


    就像飞蛾趋光，说不出理由，但就是忍不住要往那个方向看。


    宋千瓷发现苏曼掉队，回头喊道：“苏苏，快点。”


    “来了。”苏曼应了一声，不再看方野。


    买好的滑雪装备全都放进了帕拉梅拉的后备箱，明天直接带去雪场。


    蒙诗诗发动车子，往附近的ktv开去。


    她要了个vip包厢，独立的走廊尽头，配专属服务管家，隔音好，不会有人误闯进来，也不受打扰。


    包厢很宽敞，u型沙发围着两张大理石茶几，墙上嵌着巨幅投影屏幕，灯光已经调成了柔和的暖蓝。


    蒙诗诗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拿起点歌平板，熟练地翻到歌单。


    她点了好几首，都是三人以前经常一起唱的歌。


    以往只有她们三个来，今天多了一个方野，她也丝毫不拘束，反而因为多了个观众而更有兴致。


    第一首是她跟宋千瓷合唱，一对双胞胎组合的轻快歌曲。


    旋律刚响起来，蒙诗诗就拉着宋千瓷站起来，两个人一人一个麦克风。


    蒙诗诗边唱边跳，动作流畅有力，扭胯转身踩节拍，一眼就能看出是有舞蹈功底的。


    宋千瓷没跳舞，只是站在旁边跟着节奏微微晃动身体，目光时不时飘向坐在沙发上的方野。


    方野靠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拿着茶几上配的摇铃，充当气氛组。


    摇铃的声音清脆，刚好嵌在鼓点的缝隙里。


    他今天才发现蒙诗诗唱歌还挺好听的，节奏感尤其好，难怪能跟宋千瓷玩到一块去。


    一曲结束，蒙诗诗把麦克风递给苏曼，自己拿起水杯灌了一口。


    苏曼点的是【遇见】。


    前奏的钢琴从音响里流出来，苏曼坐在高脚凳上，双手捧着麦克风，嘴唇贴近。


    第一句歌声响起时，包厢里忽然安静了。


    她的嗓音很特别，没有刻意炫技的高亢，而是带着一点空灵的低沉，像夜风穿过空旷的走廊。


    每一个字都唱得很轻，但尾音会在空气里悬停一小会儿才消散。


    唱到那句“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时，她的睫毛微微垂下来，侧脸被屏幕的蓝光映得轮廓柔和。


    方野手里的摇铃停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安静地听完一整首。


    苏曼的唱功他不是第一次见识，但再次听，还是忍不住赞叹，果然是专业的。


    苏曼要是去参加校园十佳歌手，往台上一站，就是冠军。


    到了大学也一样，这种嗓音条件和台风，军训晚会唱一首，第二天全校都来打听她是哪个系的。


    苏曼唱完，把麦克风轻轻放在茶几上，坐回沙发角落里。


    蒙诗诗拿起麦克风，冲宋千瓷眨了眨眼。


    那个眨眼的意思很清楚：我唱完，你可以让方野唱新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