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起坐在雪地上，看着夕阳最后一小片光从山脊线上沉下去。
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了深紫，又从深紫慢慢褪成靛蓝。
雪场里的灯开始亮起来，一盏接一盏，把雪道照得如同白昼。
“差不多了，下山吧。”
蒙诗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雪沫，把手机揣回兜里，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对宋千瓷说：
“千瓷，你拉个群呗，回头把今天的照片全发群里。”
宋千瓷正弯腰解固定器，闻言抬头：“行，叫什么名字？”
“南山四剑客！怎么样？”蒙诗诗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以此纪念我们四人的南山滑雪之旅。以后每年冬天，四剑客都要齐聚南山之巅比武，不对，比滑雪。”
方野正拿雪板，听到这个群名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认识蒙诗诗的时间不算长，真正相处也就这两天，之前对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宋千瓷那个说话很直的闺蜜”上。
今天才发现她也有点幼稚，这话从宋千瓷嘴里说出来比较正常，从蒙诗诗嘴里蹦出来就有点反差。
蒙诗诗立刻捕捉到他脸上的笑意，转头瞪他：“你笑什么？怕了？”
“怕。”方野乖乖认输，语气配合得很认真。
“怕也得来！”蒙诗诗大手一挥，越说越来劲，“不然就没法围攻光明顶了。是吧，苏苏？”
方野愕然，怎么一下子就从南山论剑变成三大派围攻光明顶了？这跳跃幅度也太大了。
苏曼没有接蒙诗诗的话茬。
她抱着滑雪板站在旁边，路灯刚亮起来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淡淡的，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只有她知道蒙诗诗话里有话。
“围攻光明顶”这个说法，分明是在调侃她们三个都在关注同一个人。
宋千瓷倒是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反而觉得这个主意好。
她边走边说：“这个好这个好，每年冬天聚一次。不过下次我们可以换个滑雪场，京城周边好雪场多着呢。”
“崇礼那边也有很好的滑雪场，雪道又长又宽，比南山高级道还刺激。”
“方野，明年有机会再来呗？或者去其他滑雪场也行，我知道好几个不错的。”
方野点点头：“好。”
宋千瓷开心地笑了。
她不是客气，是真的已经在期待下一次了。
今天虽然累，但玩得很尽兴！额
从早上被方野的技术震惊，到中级道上看到他流畅换刃的心跳加速，到高级道上跟在他旁边绕着他转圈的飘飘然，再到最后坐在雪地上一起看夕阳。
每一个瞬间她都记得很清楚。
如果不是接下来还安排了很多活动，庙会、冰灯展...她真想明天再来滑一次。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明年、后年、大后年，只要是她开口，方野会陪她来的。
回到停车场，天色已经全黑了。
四人把滑雪板塞进后备箱，坐进车里。
蒙诗诗发动车子，暖气重新灌满车厢。
车子平稳地滑出停车场，汇入回城的公路。
车窗外是北方冬日广袤的平原，偶尔掠过几盏零星的路灯。
宋千瓷坐在后排，开始她还睁着眼睛看窗外，跟蒙诗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今天滑雪的趣事。
但很快，她的脑袋越来越沉，最后靠在苏曼肩膀上彻底睡着了。
她的运动量仅次于方野，从早到晚在雪道上上上下下不知道跑了多少趟，中午只吃了点烤肠和热巧克力，体力早就透支了。
睡着的时候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长又缓。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蒙诗诗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熟睡的宋千瓷，把车内的音响调低了些，然后开口问方野：“你打算什么时候学车？”
“后天考科目一，可以吗？”方野靠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她。
“行啊，只要你题目记住了就行。科目一就是刷题，题目不难，驾考宝典刷两遍基本就没问题了。”
蒙诗诗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补了一句：
“差点忘了，你是快满分的学霸。那一千多道题对你来说跟玩儿似的。”
方野笑了笑，没说话。
对他来说确实跟玩儿似的，过目不忘的能力摆在那里，刷一遍题就够了，考满分也很简单。
给他一个小时，把驾考题库过了一遍，随时可以约考。
蒙诗诗问：“那要不要借你一辆手动挡的车练一练？你自动挡的车开过吗？”
“你家里有手动挡的吗？”
“我家没有，自动挡的倒是好几辆。不过我有个朋友有一辆马自达mx5，手动挡的。”
方野微微挑眉。
mx5，前置后驱，短轴距，轻量化小跑车，在玩车圈子里口碑很好，确实适合练手。
他问：“方便借吗？”
蒙诗诗点点头，笑着说：“方便，说一声就行。她平时开得少，那辆车基本停在车库里落灰，偶尔周末才拉出来遛一圈。
我帮你问问，她肯定借。你想什么时候练？”
方野思索片刻，说：“明早行吗？上午人少，找个空旷的地方练练手。手动挡还是要适应一下。”
蒙诗诗说：“那晚点我们逛完庙会，我顺路去拿车。她家就在庙会那条街附近，开车十几分钟。”
方野回头看了一眼后排。宋千瓷靠在苏曼肩膀上，睡得很沉。
他转回来对蒙诗诗说：“庙会应该好几天吧？要么明天再去。”
蒙诗诗点头道：“好，今天大家也都累了，回去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上午练车下午逛庙会。
昨晚千瓷也睡很晚，今天滑了一整天雪，估计累坏了。”
蒙诗诗冲后排喊了声：“苏苏，你喊醒千瓷，问她庙会还去不去了。”
苏曼点了点头，侧过头，轻轻拍了拍宋千瓷的肩膀，声音很轻：“千瓷，醒醒。”
宋千瓷迷迷糊糊醒来，揉了揉眼睛，问：“到了？”
“还没到呢，回去估计得七点半了。”蒙诗诗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
“方野说明天再去逛庙会，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你滑了一整天雪，腿不酸？”
宋千瓷看向副驾驶的方野。
方野也正侧头看她。
她把脑袋从苏曼肩膀上移开，坐直了身体，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点了点头：
“好，那就明天下午去。今天确实滑累了，回去洗个澡早点睡。明天上午干嘛？”
“我打算练车。”方野说，“诗诗帮忙借了辆手动挡，明早找个地方练练手。”
宋千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副困倦的样子一扫而空。
“那我跟苏苏和你一起练，正好一起去，互相看看，一个人练多没意思。”
宋千瓷看向蒙诗诗：“对了，别忘了帮我和苏苏也报名。”
“放心吧，不会忘的。一个电话的事。不过你们俩的身份证得拍照发给我，报名要用的。待会儿发群里好了，我一起转发给驾校那边。”
蒙诗诗说着又补充道：“就发千瓷刚建的那个‘南山四剑客’群里，别发错了。”
宋千瓷掏出手机打开群聊，又说：“那我待会儿发群里好了。苏苏，你身份证带在身上吗？”
苏曼轻轻点头：“带了，在包里。”
“那就这么定了。”
蒙诗诗开玩笑说，“明天上午练车，下午逛庙会。千瓷你这行程排得也太满了，一天顶人家三天。”
其实宋千瓷巴不得一天的事情分成三天来干，这样她就能多留方野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