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到了考场，大厅里已经排了不少人。
年底最后一批考生都挤在这两天，空气里混着淡淡的尾气味。
宋千瓷站在候考区，有些紧张。
三人之中最可能出现意外的就是她了。
方野的开车技术比蒙诗诗这个刚拿驾照的还好，苏曼虽然学得晚但每一把都稳扎稳打，只有她倒车入库时不时还会打偏半圈，坡道起步前天还熄火了一次。
好在上午练得还不错，倒车入库三把全进，坡道起步也没有熄火。
“别紧张，你练得很好了，会过的。”蒙诗诗看她脸色都有点发白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宋千瓷点点头。
第一个考的是苏曼。
宋千瓷双手拢在嘴边喊了声“苏苏加油”，但她看起来比苏曼本人还紧张。
苏曼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下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调整座椅和后视镜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步骤都跟练习时一模一样。
倒车入库车身笔直地框进库里，侧方停车一气呵成，s弯和直角转弯行云流水。
只有坡道定点停车的时候离边线稍微远了那么一点，扣了几分，但也顺利通过了。
苏曼从考场出来，宋千瓷跑上去拉住她的手晃了好几下：“过了过了！苏苏你太稳了！”
“离合器比昨天模拟那辆车要硬一点，踩下去回弹比较慢。”
苏曼把考试车的情况跟三人说了说，“坡道起步的时候别急着松手刹，等车身开始抖了再松。”
蒙诗诗也说：“对，考试车离合要抬得比平时高一点。”
第二个考的是宋千瓷。
方野在旁边提醒了一句：“考完的时候注意手刹，别忘拉。你上午练的时候有一把都没拉到底。”
“知道了。”宋千瓷深吸一口气，推开围栏门走进考场。
坐进驾驶座的时候她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她把方野的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手刹，手刹，别忘了手刹”。
踩离合、挂挡、松手刹。
倒车入库顺利过了，侧方停车速度慢了点，但车身稳稳进了框，没压线。
到了坡道停车，她的心脏开始猛跳。
这是她最怕的项目，之前练的时候在这里熄火了好几次。
车子缓缓上坡，她盯着后视镜里的边线，离合控制得还算稳，但停车的一瞬间车身往后溜了不到十厘米。
她咬紧牙关重新抬离合，车子抖了抖，终于稳住了，有惊无险地过了线。
分数比苏曼低了一些，但屏幕跳出“合格”两个字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差点从车里弹出来。
“我过啦！”她飞奔到围栏边，跳起来跟方野双手击掌，掌心拍得啪的一声脆响。
方野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露出难得的笑容。
蒙诗诗站在旁边，重重咳嗽了两声。
宋千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过身，也跟蒙诗诗和苏曼各击了一掌。
“重色轻友。”蒙诗诗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宋千瓷假装没听见，笑嘻嘻地转向方野：“你去准备吧，加油！”
方野点点头，推开围栏门走进考场。
蒙诗诗在旁边学着宋千瓷的语气，拉长尾音重复了一遍：“你去准备吧，加油~~~”
“诗诗！”宋千瓷恼羞成怒，追着蒙诗诗打了好几下。
蒙诗诗一边躲一边笑，两人围着苏曼转了好几圈。
苏曼被她们绕得头晕，伸手拉住宋千瓷的胳膊，示意别闹了。
她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考场里那个走向考试车的身影上。
很快轮到方野。
宋千瓷看着他倒车入库方向盘打得飞快，忍不住嘀咕：
“慢一点，慢一点，稳一点通过率更高。”
但方野的节奏就是那样，方向盘打得快，车子进得也快，车身笔直地停在框线正中央，前后左右的距离几乎对称。
就连坡道定点停车和起步也毫不拖泥带水，一把到位。
从上车到下车，整个过程比别人快了将近三分之一。
“耶！我们都过了！”
宋千瓷雀跃地跳起来，双手高高举起，在原地转了个圈，“今晚去吃好吃的，庆祝科目二全员通过！”
“吃什么？”蒙诗诗把手机掏出来，准备打电话订位。
宋千瓷转向方野：“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方野说。
“既然来了京城，那肯定得吃烤鸭。便宜坊？四季民福？”宋千瓷掰着手指头数。
“四季民福还得排队好久，去了也是拿号干等。”蒙诗诗摇了摇头，“去大董吧，我来预约。他们家有包厢，安静点。”
“行，那就去大董。”宋千瓷一锤定音。
蒙诗诗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抬起眉毛：“订好了，六点。现在才三点半，去哪玩一会儿先？”
“要不去什刹海滑冰？”宋千瓷眼睛一亮，“好久没去了，上次滑还是高一的时候。”
“来不及了吧，路上就得半个小时，滑不到一小时就得走。”
蒙诗诗想了想，说：“不如明天去，正好除夕上午，人应该不多。今天先逛逛，然后直接去吃饭。”
宋千瓷看向方野。
方野说：“明天上午去吧，能多玩一会儿。今天先逛逛，然后吃饭。”
“那行，直接去王府井逛一圈，正好吃饭。”宋千瓷拉开车门。
苏曼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后排让给了方野和宋千瓷。
蒙诗诗发动车子，熟练地打方向盘汇入主路，边开车边说：
“我刚才问了一下教练，科目三估计来不及考了。考场明天开始放假，最早也得初八才开。等年后吧。”
宋千瓷靠在后排座椅上，侧头看了方野一眼，点了点头：“那就年后吧。反正科目三也得好好练一练，直线加速时不能动，感觉有点难。”
其实她现在完全不纠结了。
之前想让方野早点拿驾照，是怕他考完就跑回中海或者直奔雪乡。
现在方野已经答应留下来过年，母亲也点了头，科目三早一天晚一天都无所谓了。
放在年后考反而更好。
方野去雪乡玩几天，回来考科目三的时候还能再见一面，她可以提前跟方野一起回中海，这样几乎整个寒假都能陪在方野身边。
四个人到了王府井，年底的步行街张灯结彩，人潮涌动。
宋千瓷说她得给母亲和父亲买件新年礼物，拉着三人钻进了一家羊绒围巾店。
蒙诗诗推荐了她妈常去的牌子，说质地好又显气质。
苏曼安静地在旁边比较两条围巾的色差，最后指了其中一条驼色的说这个颜色更衬阿姨的肤色。
宋千瓷把围巾包好，又拽着三人拐进了一家户外用品店。
“你不是给你爸买礼物吗？来这儿干嘛？你爸也不参加什么户外活动啊。”蒙诗诗靠在货架边上，双手抱在胸前。
“我爸的已经买好了，刚才那条围巾就是。这个是给方野买的。”
宋千瓷从鞋架上拿起一双防水的户外鞋，翻过来仔细看了看鞋底的防滑纹路，举到方野脚边比了比大小。
“到时候出去玩，不管是去雪乡还是去别的地方，鞋子湿了不舒服，肯定要带一双换洗的。这双是防滑的，踩雪也不会进水。”
“我自己来就行。”方野伸手去接鞋盒。
“我来我来。”宋千瓷已经把鞋盒抱在怀里，快步走向收银台，掏出手机扫了码。
方野跟过去的时候，收银小票已经吐出来了。
蒙诗诗和苏曼对视一眼，都看得出宋千瓷这已经是把方野当成男朋友了，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方野。
走出店，方野去买喝的，三个人站在商场中庭的休息区等他。
蒙诗诗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溜冰场里一圈一圈转悠的人，忽然开口：
“对了，你们那个班长，夏芷晴，她知道方野在你家过年吗？”
“不知道吧。方野不怎么跟她聊天的，上次也就说了作文大赛的事。”
宋千瓷靠在栏杆上，语气很平淡：“而且他们也就是正常同学关系，方野对谁都那样。”
“你倒是大度。”蒙诗诗转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也是，这个寒假方野几乎都跟你待在一起。琼岛、京城，开学前还要一起回中海，别人想插也插不进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不止夏芷晴，还有沈繁星。”
“繁星是我好朋友，她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子。”宋千瓷看着蒙诗诗，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坦荡，没有任何勉强。
“方野帮她是因为她真的需要帮忙。而且繁星那方面很呆的，连自己对方野有好感都不知道，我不担心。”
蒙诗诗看着宋千瓷脸上那个坦荡的笑容，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宋千瓷的自信不是凭空来的，这个寒假，方野几乎都跟她待在一起。而且方野对宋千瓷的态度也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远处方野端着四杯热饮穿过人群往这边走来。
蒙诗诗站直身体，拍了拍宋千瓷的肩膀：“走吧，大董的位子订好了。早点吃完，你们俩回去还能多做会作业~~”
“去去去，我们是正经做作业。”
“也没说你们不正经呀，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