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车子就到了什刹海。
宋千瓷推开车门，冷冽的空气裹着糖葫芦的甜香扑面而来。
冰场边上的老槐树下已经站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蒙诗诗穿着白色羽绒服，正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苏曼穿着那件驼色大衣，围巾裹住了下巴。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宋千瓷快步走过去，握住苏曼的手，“我还以为我们来得够早了。”
“刚到一会儿。”蒙诗诗把手揣回口袋里，“你们吃早饭了没？”
“吃了吃了，我舅家的厨师做的，小米粥配酱牛肉。”宋千瓷活动了一下筋骨，往冰场里看了一眼，已经有不少人在冰面上滑开了。
“走吧走吧，趁人还不多赶紧进去。”
四个人买了票，交了押金，在入口处换好鞋。
什刹海的冰面冻得结实，晨光洒在镜面般的冰上，反射出一层淡淡的蓝光。
冰场周围的柳树和杨树都掉光了叶子，枝条上挂着零星的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远处鼓楼的轮廓在冬日薄雾中若隐若现。
宋千瓷一上冰就兴奋起来，拉着方野直奔双人冰上自行车。
说是自行车，其实是在冰面上的一个大铁架子，两个人并排坐着，用脚蹬着冰面往前走。
她坐上去之后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冲方野招手：“你坐这边，我教你，这个很好玩的，不会摔的。”
方野坐上去，脚踩在冰面上试着蹬了两下，车子往前滑出去一截。
宋千瓷在旁边跟他同步蹬，车速不快，在冰面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拐弯的时候车子歪了一下，她顺势往方野那边倒过去，肩膀撞上他的肩膀，头发扫过他的脸颊。
她赶紧坐正，假装专注地盯着前方冰面。
“你故意的吧。”方野偏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故意的？是车子不稳。”宋千瓷理直气壮。
方野没再说什么，脚下一蹬，车子又往前滑了出去。
绕了冰场整整一圈，冷风从耳畔刮过，阳光洒在冰面上，整个世界都亮晶晶的，宋千瓷觉得比坐游艇出海还开心！
从自行车上下来后，蒙诗诗已经在冰面上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根拔河的粗麻绳。对面是四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像是来晚的大学生。
“千瓷，来来来。拔河拔河！我们四个人一队。”
“千瓷你站最前面，方野在你后面，苏苏第三，我压轴。”
蒙诗诗指挥布阵，科普拔河技巧，“重心压低，身体往后仰，脚踩稳别打滑。方野你力气大。多发力，靠你了。”
方野点了点头，握住麻绳，手掌在粗粝的绳面上摩擦了一下，指节收紧。
对面的两男两女也都握好了绳，两个男生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方野力气肯定不小，得用全力才行。
“预备...开始！”旁边充当裁判的游客一声令下，绳子瞬间绷紧。
方野脚一蹬，腰背发力往后拽，绳子猛地往他们这边移了一截。
对面的人显然没想到这边力气这么大，慌忙重新稳住阵脚。
宋千瓷站在最前面，两手死死攥住麻绳，身体拼命往后仰，脚底在冰上直打滑。
她很想顺势往后一倒，正好倒在方野怀里，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住了。
人太多，不好意思。
而且她也不想输掉比赛，除非方野在对面。
苏曼站在方野身后，双手拉紧绳子。
方野发力的时候整个身体往后倾，幅度很大，肩膀不可避免地碰到她，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她甚至能闻到方野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冷空气的清爽。
她尽量让自己的动作保持标准，但每次方野往后发力的时候她的心跳就会快一拍。
蒙诗诗在最后面压阵，一边拽绳子一边喊号子，声音在冰面上传出老远。
她的目光落在方野身上。
方野拔河的样子很有男人味，手臂肌肉线条在发力时绷得很紧，小臂的青筋从手腕一直暴到肘弯，腰背往后拉的时候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看得津津有味，差点忘了自己也在比赛。
“一、二、拉！”方野一声低喝。
四个人同时发力，对面终于撑不住了，最前面的男生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倒，后面三个跟着稀里哗啦倒了一片。
赢了！！
宋千瓷跳起来转身跟方野击掌庆祝，掌心拍得清脆响亮。
苏曼犹豫了一下，没有伸手。
她不是不高兴，只是刚才拔河时方野后背撞到她肩膀的那几次接触还没消化完。
宋千瓷没注意到她的犹豫，主动探过身子跟她击了一掌。
苏曼弯起嘴角，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
蒙诗诗也跟方野击了掌，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休息了一会儿后，蒙诗诗发现冰场角落有空着的冰蹴球场地，拉着三人过去组队。
对面是四个年轻人，都是来什刹海玩的游客。
宋千瓷拉着方野走到场地边上，指着地上画好的圆圈和远处的靶心给他讲解规则。
每个人轮流用脚踢球，让球在冰面上滑行，最后离靶心最近的人得分。
方野听了一遍，点了点头。
前两轮他还不太熟练，力度控制不好，球要么滑出界要么歪到一边。
但到了第三轮他找到了手感，脚下一推，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停在靶心边缘。
蒙诗诗吹了声口哨，苏曼也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后面几轮，方野越踢越准，带着三个女孩一路赢到最后一分。
裁判宣布获胜的那一刻，宋千瓷跑过来跟他击掌庆祝，蒙诗诗也伸手过来啪地拍了一下。
苏曼站在旁边，手指微微蜷了蜷，最终还是没有抬起手。
宋千瓷自然而然地探过身子跟她击了一掌，笑着说：“苏苏你今天防守太好了。”
苏曼轻轻笑了笑，把手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