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陈征有些无奈的说道，他也就四十出头而已，步伐也并不是多慢，居然就被嫌弃了。
虽然确实气血衰退了一点，可也绝对说不上老，当然，肯定没有年轻人的那种冲劲了。
而且这些年在体制内上班，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纠结之下，做事难免会束手束脚，性格也变得更加沉稳内敛了一些。
相比于商场上需要抓住时机的快，体制内更讲究稳，特别是他大权在握，一个细微的决定，就会对成千上万的下岗职工造成难以估计的影响，陈征更是需要慎重。
“陈叔！”陈征上车后，张艳帮他接下了熊皮大氅。
陈征点了点头，笑道：“还没回上海过年啊？你父母还好吗？”
“今年不打算回去了，我父母在闹离婚，不想见他们。”张艳地头说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你多管闲事啊？”陈瑶嘟囔着，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两人此时都在北京读大学，张艳读北师大，陈瑶则是邮电大学，都是两人自己考上的，陈征本想让去清北之一，不过被两人给拒绝了。
陈征也没有勉强，按照陈瑶的话来说，要不是为了给自己这些年的努力有个交代，这个大学上不上都无所谓。
没多久，红旗车停在了四合院门口，里面隐隐传来谈话声，今天过小年，陈征在北京的家人自然都过来团年了。
“爷爷，爷爷。”陈征刚进门，一个小团团就向他冲过来。
陈征赶紧附身把小家伙抱了起来，陈娇，两岁半，陈天辰和西琳的二女儿，满月之后就一直生活在四合院，所以跟陈征特别亲。
此时西琳的肚子又大了起来，再有三个月，老三就会来到这个世上了。
陈征抱起小家伙，看了看有些清瘦的陈天辰，说道：“别太累着自己了，过年就好好歇着吧！”
这几年陈天辰一直在东北忙着各个央国企改制的事情，西琳也一直陪着他到处跑，两人难得有闲下来的时情。
“没事儿，我精力充沛得很。”陈天辰笑道。
“充沛个屁，你精气神比你爸还差，过年这段时间不准工作，明天带上阿尔肯和娇娇，陪我去和西琳到处玩玩儿。”刘海星有些恼火的说道。
她本就反对陈天辰进什么经贸部，这次过来看见陈天辰气色不好，就更生气了，刘海星甚至有些后悔当年让两人到北京读书了，不然陈天辰和西琳应该是留在新疆陪她的。
“好，明天我陪您去爬长城。”陈天辰对刘海星笑道，他可不敢得罪自己母亲。
刘海星脾气越来越大了，陈征都经常被骂得狗血淋头，更何况是陈天辰。
陈征对陈松和陈雯点头笑了笑，抱着陈娇坐上椅子，说道：“吃饭吧，今天团年，好好喝上几杯。”
老陈开始给大家分酒，两人一瓶，边分还边嘀咕，“八五年的茅台没有八二年的值钱，喝着没劲。”
“二锅头有劲，你喝二锅头好了，酒精的劲儿更大。”陈征忍不住讥讽道。
北京这边的地窖和库房本就不大，要存的东西又多，每年存下的茅台本就没多少量，八二八三八四这三个年份的这几年都被老陈给造完了。
他不但自己喝，偶尔还偷几瓶给陈松，让陈松拿去待客。
陈征都懒得跟他置气了，由得他折腾，反正再值钱也就是一些酒而已，北京这边没有了，他上海那边还有多得是，重庆也存了一批，深圳和香港虽然量也不多，不过也有一些。
算是一个家族的底蕴吧，到了一定的地位，钱多钱少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别人没有的，而只有你才有，那才是面子，送出去才是人情。
吃完饭，陈征把陈天辰喊去了书房。
“铁西区的情况怎么样了？”陈征把特供烟丢了一支给陈天辰，自己点燃了一支后，问道。
也许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原本不抽烟的陈天辰，现在也抽上了烟，捡起桌子上的烟点燃后，陈天辰叹了口气，说道：“进度很缓慢啊，不但体量大，从上到下的抵触情绪也很大。”
“正常，劳动人口都将近百万，这么大的一个摊子，自然不是那么好动的，不然我也不会放到现在了。
不过他们的财务现在也应该出了问题，撑不了多久了。”陈征冷笑道。
央国企改制，自然需要讲究个轻重缓急，厂子经营状况还能维持下去，陈征也不会动，当然，也不能等厂子真的完全不行了再去动，那就太迟了。
越是后面，越是不能拖，每拖一个月，都是在积攒债务，而且越是到后面，债务负担就会越重。
这个时机必须得把握好，而其中又涉及到了央地关系和经贸部与企业管理层之间的博弈。
“慢慢磨吧，他们早晚会看清楚形势的，我找你是另外的一件事。
香港马上就要回归了，我被安排过去提前稳住局面，央国企改制的事情暂时没人愿意接手。
常委会的意思还是我继续主持着，我想把你调回来担任我的秘书一职，等我离开之后，你行使负责人的权柄，你觉得怎么样？”陈征问道。
陈征这个职位纯粹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位置，国家自然希望尽快甩掉包袱，可地方上，企业领导层，却不愿意轻易就范。
人家在北京也不是没有关系，有些甚至牵扯很深。
要是别人，可能还会从里面谋取一点利益，毕竟关系到那么多企业，产业和人事变动，其中牵扯的利益其实非常多。
可是这些东西对于陈征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他又不缺钱，家里从政的人也不多。
纯粹的吃力不讨好，可偏偏他就被按在这个位置离不开了。
“我资历不够吧？”陈天辰皱眉问道。
“没什么够不够的，只要各部的老家伙配合你就行。
其实你都不用多管，只要记住每逢大事就开会，然后等投票表决，等结果出来之后，再签字盖章就行，觉得有问题的，就给我打个电话。”陈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