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棉袄,
牙齿都有些打颤——不是冻的,
主要是怕的,凑到陆少枫身边,抬手拽了拽他的袖口,声音发飘:
“枫哥,咱也赶紧回吧,这地方太吓人了,”
“我真怕再待一会儿,腿就软得走不动了。”
陆少枫瞥了他一眼,抬眼望了望漫天风雪,抬肘拍了拍耗子的后背:
“别磨蹭,现在就回家,先吃顿中午饭,好好歇一觉养足精神。”
伸指拂去领口的积雪,又叮嘱道:
“顺便跟婶子说,明早烙些杂面馒头、熬一锅皮冻,送到村口铁锅那儿,大伙儿明天上山抓黄皮子得垫肚子。”
耗子一听能回家吃午饭、休息,眼睛立马亮了,馋意和倦意一起涌上来,
惧意消了大半,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连连点头:
“放心枫哥!”
“保准传到位,也保准好好歇着,绝不耽误明天的事!”
陆少枫挥了挥手,目光扫过远处漆黑的林子,
抬肘又拍了拍耗子的肩头:
“快走吧,到家踏实吃口热饭、歇透了,别总惦记黄皮子乱了心神。”
“知道啦枫哥!”
耗子如蒙大赦,抬手摆了摆,喊了一声就转身往家窜,跑出去几步还回头挥了挥手,
“我先回了,你也赶紧家去!”
陆少枫目送他走远,才拢了拢领口,转身朝着自家的四合院走去。
陆家屯地处山根,附近的老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黄皮子尖锐的叫声,顺着西北风飘过来,透着几分贼气和凶狠。
脚步顿了顿,侧耳听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手伸向腰间的陨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
摩挲着腰间冰凉的陨刀,微微用力攥紧刀把: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还敢在这儿作祟,迟早一锅端了你们。”
冷笑过后,
陆少枫不再停留,抬步加快了脚步。
老林子里的黄皮子叫声依旧断断续续,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集结同伴,
他却毫不在意,脚步沉稳地走向自家院子,轻轻推开院门,
“吱呀”一声轻响,
院里的热闹劲儿瞬间清晰地传了出来。
刚进门,醉仙就立马冲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一群小跟班似的小弟——六只藏獒、十几只狼青围着两只熊瞎子,
还有两只小小的东北虎幼崽,热热闹闹跟在后面,
俨然一副小领头的模样,故意在他面前炫耀。
陆少枫笑着张开胳膊接住它,指腹撸过它雪白蓬松的绒毛,看着院子里这群闹哄哄的小家伙,屈指揉了揉醉仙的脑袋:
“你这小东西,倒是会领着它们胡闹。”
醉仙蹭着他的掌心,愈发黏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没等他再多说,厨房方向就传来脚步声,
王桂兰擦着手从里头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柴火灰,快步上前拉住陆少枫的胳膊:
“少枫,可算回来了!”
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陆少枫,伸掌拍了拍他身上的雪沫:
“今早去李大友家咋样了?”
“”村民们稳住没?”
“那瘪犊子是不是真敢剥黄皮子皮?”
又抬指摸了摸陆少枫的胳膊,一连串的问话,藏着满满的担忧。
“屯子那边没再乱起来吧?没出啥岔子吧?”
院角的石凳上,陆勇手里捏着旱烟袋,立马停了吧嗒声,
抬眼看向陆少枫,眉头微蹙,磕了磕烟袋锅的烟灰,身子微微前倾:
“李大友家那边你查清楚了?”
“是不是真如耗子说的,他剥了黄皮子皮,才引来了这群祸害报复屯子?”
“这瘪犊子没缠上你,没跟你耍无赖吧?”
一旁的陆小雅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身边跟着她的毛球,
正跟着崽子们跑,见状也凑了过来,伸手拽住陆少枫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和英子嫂子都惦记你呢!”
屋里的热炕头旁,英子靠着炕沿坐着,身上盖着薄褥子,手里拿着鞋底在纳,
听见院门口的动静,又听见王桂兰和陆勇的问话,
立马放下手里的鞋底,快步走了过来,脚步放轻,伸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
“枫哥,可算回来了,我这一上午心都悬着,你没受啥伤吧?”
陆少枫顺势把醉仙往怀里拢了拢,避开肩头的落雪,伸掌覆在英子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转头看向陆勇和王桂兰,伸指拂去肩头残留的雪沫:
“今早去李大友家,把村民们劝住了,。”
皱了皱眉,语气沉了几分:
“那瘪犊子确实贪财不要命,后院藏了不少刚剥没多久的黄皮子皮,。”
陆勇皱着眉,狠狠砸了一下烟袋锅,伸手拍了拍石凳:
“这个缺德玩意!真是贪财不要命,连累咱全屯人跟着遭殃!”
王桂兰也气鼓鼓地叉着腰,骂道:
“可不是嘛!这瘪犊子,迟早得遭报应!”
陆少枫颔首,抬指蹭了蹭眉心,继续说道:
“我已经让人把李大友父子看住了,等收拾完这群黄皮子,再跟他算总账,给村民们一个交代。”
说话间,
其他崽子们也围了过来,围着陆少枫的脚边转来转去,叽叽喳喳的。
藏獒崽子们胆子最大,竟然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熊瞎子则抱着他的裤腿,使劲蹭着,舌头还时不时舔一下他的裤脚;
狼青也不甘示弱,围着他的脚边“嗷嗷”叫着。
陆少枫弯腰,伸指轻轻拨了拨一只藏獒的脑袋,笑着说道:
“哎哟,你们这群家伙,可真粘人!”
陆少枫无奈地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挨个撸了所有家伙的毛一把。
弯腰轻轻摸了摸熊大的脑袋,屈指戳了戳它的鼻子:
“别闹,不然不给你们吃好吃的。”
就在这时,
院子里的热闹劲儿瞬间被打破,一阵密集又刺耳的“吱吱”声从院门外传来,
尖锐刺耳,听得人心里发慌。
紧接着,
院门被撞得“哐哐”响,力道极大,像是有人在外面使劲撞门,
门板都在微微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像是快要被撞碎了似的。
大青和白龙猛地站起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跟炸毛了似的,
对着院门狂吠不止,叫声洪亮又凶狠,带着浓浓的敌意和警惕,
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威慑声。
小花也跟着狂吠,浑身紧绷,眼神凶狠地盯着院门方向,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战斗的模样。
陆少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场骤冷,寒风似的裹着杀意,连周遭的积雪都像是冻得更硬了。
抱紧怀里的醉仙,伸掌推了推英子和小雅的后背:
“快进屋,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