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军手里攥着烟锅,正跟李三唠嗑:
“我去,李三,你俩可真够尿性!”
“昨儿个我才听说大牛家的狗被大爪子给祸祸死了,正打算找少枫去收拾它,”
“哪晓得你俩倒先下手为强,把这大爪子给干回来了,够爷们,给咱陆家屯长脸了!”
李三连忙摆了摆手,脸上装出一副假谦虚的模样:
“屯长,您可别抬举咱了,都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哪能跟少枫比?”
“少枫才是咱屯子打猎的好手,啥野物没打过?”
“咱哥俩就是赶巧了。”
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故意往人群里瞟,明摆着就是找陆少枫,
想在他跟前好好显摆一番,涨涨面子。
陆少枫和耗子对视一眼,眼里都满是疑惑,
耗子凑到陆少枫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
“枫哥,这俩人是咋回事儿?”
“打了个大爪子就飘成这样了?”
“还放鞭炮,生怕全屯子人不知道他俩能耐似的,真让人膈应!”
心里暗暗吐槽:就这大爪子,枫哥都不知道干死、活捉多少只了,家里还养着俩幼崽,
这哥俩倒好,打了一只就到处炫耀,简直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陆少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伸手拉了拉旁边一位姓张的大叔:
“张叔,这是咋回事啊?”
李三李四哥俩咋打了个大爪子回来?”
张大叔转过头,看见是陆少枫,脸上立马堆起笑,连忙解释:
“少枫啊,你还不知道呢?
“李三哥俩进山打猎,恰巧撞上这只大爪子,跟它死磕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给干下来,”
”今儿个临近中午就拉回屯子,还放鞭炮庆贺!”
几句话就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了,语气里满是羡慕。
陆少枫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见张红军正好瞅见了他俩,朝着他俩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少枫,耗子,你们俩来了!”
“快过来,正好跟你们说事儿!”
李三和李四顺着张红军的眼光瞅过去,看见陆少枫和耗子,心里得瑟得不行,
嘴角的笑更浓了,脸上却装得不动声色。
李四在心里暗较劲儿:哼,陆少枫,你不是打猎牛逼吗?
不是在屯子威望高吗?
今儿个咱哥俩也打了大爪子,看你还咋在屯子嘚瑟,咱兄弟俩也不差,不比你弱!
李四早就按捺不住了,不等陆少枫和耗子走过去,就晃悠悠凑过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语气里的炫耀和挑衅毫不掩饰,还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呦……这不是咱陆家屯最能打猎的少枫吗?”
“咋地,听说你一大早出去了,这是刚回来就赶过来凑热闹啊?”
“来,过来瞅瞅,这大爪子咋样?”
“够不够壮实?”
“这可是我和我哥俩豁出半条命干下来的,可不是谁都有这胆子、这能耐,也就咱哥俩能拿捏得住它!”
说着,一边伸手使劲拍了拍爬犁上的老虎尸体,“嘭嘭”直响,一边故意往前凑了两步,
抬手就想去拍陆少枫的肩膀,摆明了想借着炫耀的劲儿,压陆少枫一头。
可他的手刚伸到半空,陆少枫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侧了侧身,
李四的手扑了个空,悬在半空,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了一下,
又很快掩饰过去,故作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嘴硬道:
“…”
“你这小子,咋还躲呢?”
“咱就是想跟你亲近亲近!”
陆少枫心里一阵无语,暗自翻了个白眼,这李三李四哥俩,算盘都打到自己脸上了,不就是打了一只东北虎吗?
至于这么得瑟显摆,跟中了彩票似的?
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客气,还带着几分“真诚”的夸奖:
“恭喜恭喜,这大爪子是真大啊,”
“比我之前见过的都壮实,你们哥俩是真尿性,太厉害了,确实有本事!”
耗子站在一旁,看着爬犁上的老虎尸体,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就这?
就这也值得炫耀?
枫哥家里养的那俩幼崽,长大了比这只还壮实,枫哥干死的大爪子,没有十只也有八只了,
这哥俩倒好,打了一只就跟自己多能耐似的,真是没见过世面!
刚要开口回怼,就感觉胳膊被陆少枫悄悄扯了一下,低头一看,
陆少枫朝着他使了个眼色,眼神里带着一丝示意,让他别冲动。
耗子心领神会,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着李三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讽刺的夸奖:
“李叔,你可真尿性!”
“这大爪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打的,你和李四哥可太厉害了,你是这个!”
“绝对的!”
故意把大拇指举得高高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真诚,全是不屑,
那模样明摆着就是在嘲讽他俩没见过世面。
陆少枫站在一旁,看着耗子这副样子,差点没崩住笑出来,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连忙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笑意,
知道耗子这是故意的,表面上夸奖,暗地里却在嘲讽李三李四,
也正好合了他的心意,没必要跟这俩人一般见识,就让他们得意几天。
一旁的李三见状,连忙上前,假模假样地拉了拉李四的胳膊,
对着陆少枫挤出一副“谦虚”的笑,
语气阴阳怪气、酸溜溜的:
“兄弟,你咋跟少枫炫耀上了?”
“少枫打猎的本事,可不是咱哥俩能比的,他可是咱屯子的打猎能手,啥野物没打过?”
“咱哥俩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哪能跟少枫比?”
“少枫可是连比这还大的野物都打过呢,”
“是不?”
“少枫!”
嘴上这么说,眼神里的得意半分没减,还故意加重了“运气好”三个字,言外之意就是:
就算你陆少枫打猎技术牛,也没咱哥俩运气好,
这大爪子终究是咱哥俩打下来的,
你有本事,
咋没赶上这好事?
张红军见状,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李姓跟陆少枫之间的小疙瘩,
知道再这么耗下去,指定得闹僵,连忙上前打圆场,哈哈大笑起来,嗓门洪亮,瞬间打破尴尬:
“哈哈哈哈,行了行了,都别谦虚了!”
“你哥俩能打下大爪子,是真本事,够爷们、够敞亮!
“少枫打猎厉害,也是咱屯子的骄傲,都牛逼!”
又转头对着陆少枫和耗子:
“少枫,耗子,我一大早找你俩,是有正事跟你俩说,”
“结果你俩出去了,害我在你家白等半天。”
又转头瞅着李三,眼睛一眯,笑着起哄:
“李三,你哥俩打了这么大的大爪子,指定赚翻了,”
“咋地也得请屯子里的人吃一顿吧?”
“不然,对得起这么多来道喜的乡亲们,对得起这只大爪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