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林木,有一个双胎弟弟林台,林台天生兔唇,嘴唇外形有明显的缺陷。
林父林英睿、林母胡盼柳下意识偏向原身这个身体健全、五官端正的孩子,
两人外出打工时只带原身,将林台留在老家由年迈的林爷爷和林奶奶照顾。
两位老人忙着农活,对林台的照顾也并不算精心,林台也不是一个乖巧孩子,上山下河、爬树挖洞,他的衣服总是皱巴巴带着泥土,头发也乱糟糟的,浑身都透着一股潦草劲。
再加上兔唇的影响,林台门牙歪斜,说话含糊不清,成为附近孩子们欺负的对象。
一直到林台七岁时,林英睿和胡盼柳忽然看见路边广告,发现林台这种兔唇能治,并不是什么天生的诅咒,于是匆忙回家带林台去治疗。
在那个林英睿和胡盼柳两人月工资只有六百的年代,两人花了八千多给林台治疗兔唇。
因此在之后的日子里,林台一调皮捣蛋林英睿和胡盼柳就会拿这件事说嘴。
林台虽然做了兔唇手术,但是面容也因为兔唇的影响有些异于常人,鼻翼塌陷,门牙歪斜、牙齿不平、咬合错位,说话时也总是透着一股不舒展的模样。
林台一直因此而感到自卑,每次林英睿和胡盼柳提起兔唇手术便会加重他内心的不满。
尤其是对他的同胞兄弟,对原身的不满在日复一日的累积中深不见底。
林台愤恨原身什么事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生病,只有他一个要承受这种苦难。
原身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一根扎在心底的尖刺,无时无刻都在告诉林台,若是他没有得病,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也应该开朗、爱笑,惹人喜爱。
于是林台趁原身熟睡的时候,用剪刀剪烂了原身的嘴,撕裂的剧痛、喷涌而出的鲜血、满脸怨恨的弟弟,成了原身永生难以忘怀的噩梦。
所有人都惊惧于林台的行为,林英睿和胡盼柳将林台绑在电线杆上用衣架狠狠地抽打。
林台果断地认、卖惨,可惜还没有学会掩饰眼底的凶狠。
所有人都告诫自己的孩子远离林台,他们都怕自己的孩子什么时候惹恼了林台,也被对方来上这么几剪刀。
原身出院后,更是看见林台便感觉嘴唇剧痛,吓得说不出话,撒腿就跑。
林英睿和胡盼柳两人用几块木板隔出来一个小房间,成为了林台的房间。
被所有人孤立的林台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他看着原身修复过后没有任何怪异痕迹的模样,内心的妒火熊熊燃烧。
然而他被林英睿和胡盼柳两人防备着,家里的剪刀、菜刀都被锁了起来。
时间就在这看似安稳的生活中飞快流逝,林家所在租住的楼房引进了天然气。
林英睿和胡盼柳也在时间的流逝中对林台放松了警惕,甚至还让原身忘记林台对他造成的伤害,兄弟俩要和谐相处,日后要多多照顾弟弟,不能让林台被人欺负。
林台悄悄在管道上戳了一个洞,等到第二天胡盼柳昏昏沉沉起床做早餐,泄露了一整晚地天燃气在遇到火星时瞬间爆炸。
林英睿、胡盼柳和原身都在这场爆炸中丧生,只有早有准备的林台逃过一劫。
事后调查并没有发现真相,反而认为是一起普通的天然气泄露事故。
林台为了不被人怀疑,装作失忆忘记了一切。
不仅没有被人怀疑,还因此获得了他人的怜惜、被人资助。
之后的日子里,林台经常用林家三人的死来获取他人的同情。
在学校里排挤、霸凌他人被揭发后,便抬出家人的死混淆视听、颠倒黑白,逼迫受害者给他道歉。
受害者求助无门还被迫给加害者道歉,被所有人不理解,最终压力失衡跳楼自杀。
………………
“林木!快点起床吃饭,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胡盼柳穿着围裙,端着一盆面条放在桌上。
林木洗漱过后坐到桌边开始吸溜面条时,林台才安静地溜到了桌边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一副生怕胡盼柳赶他的可怜模样。
胡盼柳瞥了林台一眼,给林英睿盛好面条放在一旁,然后对着林木提高音量:
“快点吃,磨磨蹭蹭的!还要不要去上学了?下次再这样,就让你走路去学校!”
此刻林木的碗中面条已经见底,旁边的林台面条刚刚动了两口。
这是胡盼柳惯用的手段。
若是原身感到不满、委屈,胡盼柳便会悄摸摸地告诉原身,
“妈妈不是在说你,我说林台呢!”
原身傻乎乎地很好哄,哪怕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因为林台无缘无故地挨骂,但是只要胡盼柳给了解释,他很快就将此事忘记了。
林木却看得很明白。
胡盼柳有点怕林台,她担心骂多了林台,会被林台记恨上,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对她下手。
在她眼里,原身从小听话懂事,也更加体谅父母,不会记仇、更能受委屈。
所以她通过‘骂’原身的方式来提醒林台,一种很不公平的杀鸡儆猴。
这时候的林英睿总是沉默的,偶尔会给原身一个安抚的眼神。
原身被夫妻俩的组合招式管的服服帖帖又晕头转向,只感觉心里总是莫名其妙地委屈,却不敢表现出来。
就连被林台用剪刀将嘴剪烂,无比害怕林台的存在后,还要被林英睿和胡盼柳要求给林台讲题,多照顾、提点林台的学习。
原身被掐、被打,只要原身没有去找他们,他们就当做看不见。
若是原身去找他们,两人顶多骂林台几句,然后让原身不要放在心上。
原身忍无可忍和林台动手,但是每次都担心真的打伤了林台,下手总是不够干脆、不够狠辣,然后被林台打得很惨。
这时的原身还要被林英睿和胡盼柳两人责骂不懂事,明知道林台脑袋不正常会下死手,还要和林台‘玩’。
这个家所有人都在欺负好欺负的原身。
林木刚想摔碗,便瞥见林台因为他挨骂而有些得意上翘的嘴角,
趁林英睿和胡盼柳两人不注意,猛地往林台脑袋上一拳锤去,将林台的脸砸进面碗里,然后装模作样地发出一声惊呼,一脸震惊地看着林台。
林英睿和胡盼柳两人转身,便看见林台脸上沾着一根面条,满脸面汁,还弄得桌面一片狼藉。
这下胡盼柳便无法用她惯用的‘杀鸡儆猴’了,若是此刻放任林台,反而会让林台觉得她怕了他,于是她阴着脸,
“林台!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好好的一碗面条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不想吃就别吃了!”
林台被从座位上扯开,他拼命挣扎着,愤恨地指着林木:
“是林木弄的!他锤我脑袋,把我的脑袋按进碗里!”
林木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害怕和不安。
林英睿和胡盼柳见状,都不觉得是林木干的,要知道林台自从用剪刀剪了林木的嘴后,林木根本不敢和林台待在一起,连和林台说话都不敢。
这样的林木,怎么敢对林台动手?
他们认定了是林台在撒谎。
“啪——”
“我让你浪费食物!我让你撒谎!”
“呜呜呜——不是我——”
林木拿着卫生纸慢悠悠地擦嘴,看向林台的眼里满是戏谑,嘴角上扬的弧度极其夸张,生怕林台看不见。
林台看见了,透过胡盼柳和林英睿两人挥舞的巴掌缝隙中看见了。
林台眼里涌动着怨恨,林英睿和胡盼柳两人却以为这是对他们的,于是下手越发重。
等胡盼柳送林木和林台去上学时,林台脸上还挂着鲜红的巴掌印,一看就知道是被打了。
胡盼柳将两人送到学校门口后,便赶着去上班了。
胡盼柳的车刚转头,林台便捏着拳头打向了林木。
林木假装没发现,躲都没躲,林台却平地一摔重重地摔在地上。
林台一脸迷茫爬起来后,还想冲向林木,却被值班老师抓住了手:
“校服乱穿,红领巾不戴,还想打人?!”
林木冲着在墙边罚站的林台做了一个鬼脸,看着林台气急败坏地模样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林台整个人都要气疯了。
之后一天,林台都试图给林木找麻烦,但是每次都被林木轻松化解,甚至反坑了回去。
等到放学时候,胡盼柳看着外套消失不见,裤子破了两个大洞,鞋子开胶,头发还像是被狗啃了一样东秃一块西缺一块的林台,双眼几欲喷火:
“怎么回事?!”
林台立马将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林木无辜摇头,身边还有同学帮忙作证。
胡盼柳一路风驰电掣带着两人回家,
“砰——”
林台被关进小房间,他尖叫着冲向房门,却发现房门被锁住了。
他不管不顾地撞着房门,
“放我出去!!!”
胡盼柳在厨房烦躁地剁肉,等林英睿回来之后,胡盼柳立马和林英睿抱怨林台的不省心。
林英睿被胡盼柳说得头痛,干脆打开小房间的门将林台扯出来打了一顿。
接二连三挨打的林台终于安静了。
林英睿和胡盼柳两人睡前聊天的时候还有些困惑: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看见林台就烦。”
“我也是!听见他的声音就脑袋疼!”
而正在两人房间门口点香的林木听见两人的嘀咕声,神情自若地将另一根香插在了林台房门前。
接下来几天,林英睿、胡盼柳和林台三人的眼睛越来越红,脾气也越发暴躁,三个都像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林台挨打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他看向林英睿和胡盼柳两人的眼神满是憎恶。
当夜晚的一声冲破云霄的惨叫惊醒了楼上楼下不少人后,林木愉快地弯起了嘴角。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林木始终坚信一句话。
刀子不落到自己身上不疼。
林英睿和胡盼柳两人满脸鲜血,鲜血顺着下巴不断滴落,染红衣襟与床面。
两人嘴角都被强硬的撕扯开,整张脸像是被劈成两半,
尖锐、滚烫、撕裂般的疼席卷了大脑。
连呼吸都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和尖锐的剧痛。
林英睿和胡盼柳两人想尖叫,可整个口腔不受控制地发麻发僵,充斥着浓郁的铁锈味,
鲜血混着口水顺着喉咙往下呛,让他们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能发出破碎又难听的嗬嗬声。
然而恐惧比疼痛更先一步压垮理智。
他们的大脑还记得剪刀在皮肉间开合的触感,冰冷、坚硬。
他们无法呼救也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台拿着一把剪刀,一点点剪开他们的嘴角、唇中……
他们清醒地看着自己被撕裂,却连完整哀嚎都做不到。
在林台移开剪刀之后,两人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尖叫。
之后便再也没有力气发声。
林英睿和胡盼柳两人看着那把闪着冰冷寒光的剪刀,
看着脸上绽放着狰狞扭曲的笑容的林台,
终于体会到了几年前原身的恐惧。
林英睿和胡盼柳被送往了医院。
和原身不同的是,林英睿和胡盼柳两人并不年轻,身体恢复速度更是远远不如原身,
人到中年,两人意外发现自己竟然还是疤痕体质。
在医院挣扎两个多礼拜后,林英睿和胡盼柳两人脸上的伤口终于愈合了,
然而那几道伤口愈合后,并没有变成平整的印记,反而疯长出狰狞的疤痕。
淡粉的肉疙瘩高高隆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蜈蚣死死盘在嘴边。
带着不正常的凸起与颜色,和周围正常的皮肤格格不入。
这些疤痕紧紧拉扯着面部肌肉,让嘴角永远歪斜着吊起,半张脸被硬生生扯歪,显得诡异又恐怖。
而这样的脸,有两张。
林英睿和胡盼柳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脸上有这么丑陋又刺眼的疤痕。
没有人可以拦住发疯暴怒的林英睿和胡盼柳,也没人敢去拦。
知道当初林台就用剪刀剪烂过兄弟嘴的邻居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不会教……’
‘……活该’
‘太可怕了……’
‘……说过……不听……没办法……’
林木看着被床单裹住吊在天花板上的林台,微笑着喃喃自语:
‘我的好弟弟,你应该也想感受一下太阳的温度吧?’
林木找来一把放大镜,调整角度后对准了林台。
林台忽然感觉身上很热。
他艰难的抬起头,一张青青紫紫的脸露了出来。
“嘶……”
只是一个抬头的动作,便让他痛得直抽气。
然而下一刻他便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他的身体为什么在着火?
好热!好痛!
林台看见林木,双眼一亮,惊喜的说道:“哥!救我!!!”
林木摇摇头,露出一个傻笑:“爸妈说让你吊几天受到惩罚……”
原身当初受伤,林英睿就是打了一顿,关了几天,连饭都没少过一顿。
如今呢?
林台被裹成了蚕蛹,吊在天花板上,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林台几乎每天都要挨打,林英睿还特意找了废旧的电线,毫不手软的抽打着林台。
胡盼柳每天拿针不停地扎在林台的身上,尖锐的针头在林台的身体里刮来刮去。
如今,
林台感受着身上的灼热,哭的越发急切。
“救……救我……”
林木看着变成小火人的林台,这才跑去找林英睿和胡盼柳。
两人看见林台的情况后,吓了一大跳。
不是因为担心林台,是担心这房子也被火烧了!
两人一盆水浇灭了林台身上的火焰,
看见浑身焦黑的林台,没有压抑心中的怒火,对着林台便是一顿疯狂的拳打脚踢。
“呜呜呜……”
林木顺着林台的哭泣节奏哼着一段小调,
林台被打得鬼哭狼嚎时,林木还偶尔拍手鼓掌。
而等林英睿和胡盼柳两人带着厚实的口罩去上班时,
林台被绑住双手双脚关进特意买来的狭小铁笼里。
林台坐不下、蹲不下,站不直,只能艰难地弯腰,不停的变换姿势,缓解身体的疼痛和麻木。
林木看着笼子里的林台,不屑地撇嘴。
这不是能管住精神不正常有伤人行为的儿子吗?
林木将一壶开水浇在林台身上后,回去写日记。
‘3月26日,晴。’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照在我养的花上……花开了……我给花浇了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