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魏老虽点头让您下馆子,可人扎堆的地方,您真得避着点——万一出点岔子,伤着旁人就不好了。”
苏俊毅身边跟着黑豹和白雪这两位顶尖高手,寻常刺客来了,连他衣角都碰不着。
但话又说回来——
好汉架不住人多。
再硬的拳头,也护不住整条街、整栋楼的百姓。
黑豹提这建议,正是怕苏俊毅一露面,就成靶心,连累四周无辜。
陈彦斌却撇了撇嘴,压根没往心里去。
在他眼里,吃顿好的,痛快就行,哪管那么多弯弯绕?
他立马凑近苏俊毅:“老大,别听他的!就一顿饭,吃完抬腿就走,能翻出什么浪来?”
顿了顿,又热络地补上一句:“要我说,咱干脆杀回奉京大酒店——那儿才配得上您!”
他敢这么提,是有底气的:整个奉京,独此一家五星级国际酒店。
大厨全是海外请来的,煎炒焖炖样样拿手,色香味全在线,正对苏俊毅这等身份的胃口。
说实话,苏俊毅心里也动了念头。
可黑豹那番话像根刺,扎得他没法忽略。
手下黑客刚递来密报——眼下奉京城里,至少藏着两拨职业杀手,目标清清楚楚:苏俊毅。
干这行的,向来不讲规矩,不择手段。
只要能得手,炸楼、堵路、混进人群乱射……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
一旦苏俊毅现身酒店,满厅食客,顷刻间就可能变成池鱼。
他这次从港岛飞来京城,为的是开连锁免费医院。
初衷简单:救人,不为名,不图利。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话沉甸甸的,他不想应验。
“听黑豹的,不去酒店了。路边随便扒拉一口,填饱肚子就撤。”
念头刚落,苏俊毅便拍了板。
不去酒店?
陈彦斌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之前嚷嚷吃快餐,不过是嘴上顶黑豹一句,心里早把快餐划进了“猪食”行列——味同嚼蜡不说,油水少、卫生差,还不如回家煮碗挂面实在。
“老大,真不去了?”他不死心,又试探着问。
“您可得想想,奉京这些小馆子啊,后厨什么样谁说得清?吃坏了肚子……”
“打住。”
苏俊毅抬手截断,语气平,却不容商量。
他当然馋那酒店的鲍汁扣鹅掌、松露意面,可再馋,也不能拿别人命去垫底。
“就按黑豹说的办,摊子上对付一口,完事走人。”
话音未落,一个秃顶中年汉子推着铁皮车晃了过来,边走边吆喝:
“现炒粉面嘞——锅气足,香得直窜鼻子!”
苏俊毅抬脚就朝那小摊走去。
“彦斌,委屈你了,今儿就它了。”
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招呼一声。
“……行吧。”
陈彦斌叹口气,认命似的跟上。
心里嘀咕:这摊子看着就油腻,锅沿发黑,抹布搭在车把上,还滴着水——真下得去嘴?
“两份炒粉,别放辣。”
他刚坐下,苏俊毅已朝摊主喊了一嗓子。
“得嘞!稍等,马上出锅!”
摊主麻利地甩锅、倒油、下料,动作熟得很。
“老大,您这图啥啊?”
陈彦斌憋不住,低声嘟囔。
眼见那秃头汉子擤完鼻涕,随手往围裙上一抹,他胃里就一阵翻腾——这粉,怕是连咸淡都难保。
想劝苏俊毅转身走人,可一抬眼,撞上对方沉静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老大有点傻。
放着山珍海味不吃,偏蹲在这油烟扑脸的破摊子前,就为躲几个看不见的影子?
“唉……”
他悄悄叹了口气,没出声。
“来咯——热乎的炒粉!”
话音刚落,两碗冒热气的粉已端上桌。
实话实说,卖相一般,味道更谈不上惊艳。
有几根粉条还泛白,明显没炒透。
可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端起碗就呼噜呼噜往下扒,吃得挺带劲。
苏俊毅三两口见了底,放下一次性筷子,扭头对身后的白雪笑道:
“这玩意儿真不咋地,下次饿了,咱直接下田逮俩田鸡,烤着吃算了。”
白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黑豹却没笑。
眉头锁得更紧了。
魏老早上刚叮嘱过他:别死抠规矩,情况允许,让苏俊毅堂堂正正吃顿好饭。
可眼下这局面,糟心得很。
干了半辈子特勤,他对杀气有种本能的警觉——
这街口,这巷尾,这来往的人流里,十有八九,已经埋好了钉子。
真往大酒店一坐,怕不是刚落座,子弹就该上膛了。
要是连累周边百姓遭殃,黑豹绝不愿看到这种局面。
可若硬拦着苏俊毅不去酒店吃饭,天天啃那些油乎乎、没准儿的外卖,又实在有点亏待他。
苏俊毅瞧出黑豹眉间拧着一股纠结劲儿。
他从椅子上起身,缓步踱到黑豹身旁,声音沉稳却带着温度:
“黑豹,我真不怪你。你心里装的是花国老百姓的安危。”
“说到底,咱们想护住的东西,是一样的。”
“你也清楚,我专程从港岛飞来京城,图的就是把慈善这事儿扎扎实实干下去。”
听苏俊毅这么一说,黑豹胸口那团堵着的闷气,悄然松了一小块。
两人话音未落,陈彦斌已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炒粉。
他刚扶着桌沿要起身,准备和苏俊毅一道离开——
这时,一个穿超短裙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不得不提一句:
她五官清亮,举止沉静,举手投足透着股书卷气,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艳。
陈彦斌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
那女人已闪到他身侧,双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他喉结下方!
千钧一发之际,白雪动了。
从那女人踏进巷口起,白雪的目光就牢牢锁住了她。
她也是兵王出身,虽比不上黑豹老辣,但对杀气的嗅觉,向来比猎犬还准。
就在陈彦斌颈骨即将被拧断的刹那,白雪已箭步抢出——
“喝!”
见女人扼住陈彦斌喉咙,白雪旋身而起,右腿绷直如鞭,狠狠踹向对方小腹!
不得不说——
她是天府最锋利的一把刀,出手快得只留残影。
动如惊雷裂空,静似古井无波。
那女杀手甚至没看清她怎么出的脚,小腹已被结结实实命中。
小腹是人体最软的靶子,一击即溃。
女人惨嚎一声,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哐当!”
她重重砸在炒粉摊的手推车上,车架当场塌陷,铁皮凹进去一大片。
摊主是个秃顶中年男人,见自己吃饭的家伙被砸得稀烂,脸都青了。
刚才事发太急,他压根没反应过来这女人是冲人命来的,只当是几伙年轻人起了冲突。
“操!打架毁我摊子?赔钱!”
他不敢招惹苏俊毅,扭头就冲那女人吼,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
话还没落地,女人已撑地跃起。
到底是受过严训的杀手,那一脚没伤筋动骨,喘口气便又站得笔直。
她看都没看摊主一眼,右脚猛一跺地——
“咔哒”轻响,鞋尖弹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
天色已暗,摊主哪看得清这细节?只当她在示威。
“哟呵?还不服气?这车我可是花了两万块买的!今儿不赔钱,别怪我不讲理……”
“嗤——”
话音未落,女人反手一划,匕首贴着摊主脖颈掠过。
温热的血线喷溅而出,他身子一僵,直挺挺栽倒在地。
黑豹和白雪全程紧盯苏俊毅,生怕他被波及,谁也没顾得上救这摊主。
眼见一条活生生的命就这么没了,苏俊毅脸色沉了下来。
摊主是贪、是计较、是市侩,可罪不至死。
“黑豹,最怕的事还是来了——快制住她,别再让旁人遭殃!”苏俊毅侧身低喝。
其实不止苏俊毅心头发紧,黑豹喉结也滚了滚。
是他疏漏,才让这女人在眼皮底下屠戮无辜。
“黑豹,你守着苏俊毅,我来!”
黑豹刚撸起袖子,白雪已一步横在前面。
她不让黑豹离身,是因为这条街暗处太多变数——
稍有松懈,苏俊毅就可能陷入险境。
“你一个人能应付?”黑豹皱眉问。
“不过是个三流货色,翻不出浪。”
白雪朝他浅浅一笑,语速轻快却不失笃定:
“你功夫比我稳,守着他,比我更靠谱。”
“行,速战速决,别再添伤者。”
黑豹点头应下。
“信我。”
她只撂下这两个字,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向那女人。
这女人来前显然做过功课,知道苏俊毅身边跟着两位顶尖保镖。
见白雪扑来,她毫不迟疑,反手抽出腰间长鞭——
鞭身缠着细密电线,幽光浮动,一看就不是寻常玩意。
白雪再悍,也不敢赤手硬接带电的鞭子。
她右手一翻,靴筒里滑出匕首,寒芒乍现,迎着鞭影疾步抢入——
两人顿时缠作一团。
老话讲得透:鞭长,占势;刃短,夺命。
白雪心里清楚,拖得越久变数越多,索性压低重心、疾步抢攻,像一道白影般反复切入对手防线,逼得对方不得不近身缠斗。
那名穿超短裙的杀手鞭势凌厉,可身形僵硬,几次挥鞭落空,险些被白雪的匕首划破衣袖。
好在她脚蹬特制磁吸战靴,关键时刻能借力腾挪,甚至倒挂腾跃,让白雪一时难以近身。
“黑豹,你觉得白雪这身手如何?”
眼看两人攻防交错、节奏紧凑,苏俊毅侧过头,随口问了一句。
“还凑合。”
在黑豹眼里,再快的招式也难掩根基浅薄——他见过太多靠蛮力堆出来的高手,而真正顶尖的,从来不是比谁更狠,而是比谁更准、更静、更沉得住气。
稍顿片刻,他又补了一句:“那女杀手快撑不住了,呼吸乱了,腿根发虚,出鞭时腰胯都在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