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姜璃的脸又红了。
她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叶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
她的背影也很好看。
肩线流畅，腰身纤细，裙摆随风轻摆。
她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一匹黑色的绸缎。
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又走到了她的身侧。
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两个人的手臂偶尔碰到。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在他皮肤上烫出一个短暂的印记。
姜璃的宿舍楼出现在视野里。
栀子花还是含苞待放的状态，白色的花苞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无数颗小小的珍珠。
宿管大妈坐在门口的小桌子后面，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她的目光依然锐利，但看到叶风的时候，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大概是这位宿管大妈独特的表情。
既不是欢迎，也不是排斥，而是一种“我知道你是来找谁的，我不拦你，但你最好别给我惹事”的表情。
叶风在栀子花旁边停下脚步。
姜璃也停了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今天谢谢你。”姜璃说，声音很轻。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去上课，谢谢你请我吃酸菜鱼，谢谢你给我买蝴蝶酥。”姜璃掰着手指数，每数一样，嘴角就弯一点。
叶风看着她掰手指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得特别郑重，特别认真。
好像他不是陪她去上课，而是陪她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好像他不是请她吃酸菜鱼，而是请她去了一家米其林餐厅。
好像他不是给她买了一块蝴蝶酥，而是送了她一件很珍贵的礼物。
“不客气。”叶风说，“以后想吃蝴蝶酥，随时跟我说。”
姜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
“你什么都愿意给我买吗？”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句话实在是太暧昧了，暧昧到她说完之后，心跳骤然加速，加速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叶风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姜璃，看着她在路灯下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她眼睛里那层薄薄的光，看着她微微抿紧的嘴唇。
“嗯。”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什么都愿意。”
姜璃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明明只是一句客套话，但她就是觉得心里暖暖的，暖到想要哭。
因为她有限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除了紫姨，从来没有人愿意给她买什么。
不过，紫姨对她的爱跟这个不一样，是长辈的那种关爱。
跟他的完全不一样。
从来没有人说“什么都愿意”。
她想说点什么来回应，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
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叶风说。
姜璃转过身，走进了宿舍楼。
叶风站在栀子花旁边，看着姜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她的脚步比昨天慢了一些，在楼梯拐角的地方停了一下，像是想回头看一眼，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他想，她大概也是不舍的吧。
每天多待一会儿，每天多走一段路，每天多说几句话。
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攒够勇气，把那句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我喜欢你。”
四个字，很简单。
但他觉得，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说出口之后，很多事情都会改变。
他不想改变现在的关系。
现在的状态很好，好到他不舍得用任何东西去交换。
即使是对她表白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刚到宿舍留下，手机震动了。
苏紫儿的消息：“叶神！大事不好！”
叶风脚步一顿。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快速点开消息。
苏紫儿：“有个讨厌的家伙在纠缠小璃！你快来！”
后面跟着一个定位。
是女生宿舍楼后面的一片小花园。
叶风没有回复，直接转身，朝那个方向跑去。
风在耳边呼啸，他的心在胸腔里狂跳。
那个讨厌的家伙是谁？
他在纠缠姜璃？
叶风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不太好。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
路上的同学纷纷侧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风什么都不在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女生宿舍楼后面的小花园，是校园里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
这里种着几棵樱花树和一些不知名的灌木，有几张石凳和一张石桌。
白天的时候，会有一些学生来这里看书或者聊天。
晚上就比较冷清了，因为没有路灯，只有远处教学楼透过来的一点微光。
此刻，姜璃站在樱花树下，手臂上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的力道不重，但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手的主人是张远。
经济学院大四学生，校学生会副主席。
张远这个人，在学校里有些名气。
不是因为他多优秀，而是因为他家在本地有些背景，父亲是某个局的局长，母亲是一家公司的董事。
家里有钱，有关系，所以他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
人长得还行，一米七八的个子，五官端正，穿得也讲究。
但姜璃对他的印象很不好。
第一次见面是在开学典礼上，他作为学生会代表发言。
发言稿写得冠冕堂皇，但他说的时候眼神一直在台下扫，像是在找什么人。
后来姜璃才知道，他是在找她。
之后张远就开始各种“偶遇”。
食堂“偶遇”，图书馆“偶遇”，甚至连她上课的教学楼都能“偶遇”。
每次都会上来说几句话，语气亲切但透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优越感。
还有看她的眼神，透着让她反感的占有的淫光。
姜璃一开始还会礼貌地回应几句，后来就不怎么理他了。
但他不死心。
发消息，打电话，送花，送礼物，约吃饭。
姜璃全部拒绝，但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第二天又会出现在她面前。
今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小璃，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张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还想怎样”的不满。
“你放开我。”姜璃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还有，请叫我姜璃。”
“你先听我说完。”张远的手没有松开，“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爸是张二……”
“我说了，放开我。”姜璃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更冷了，冷得像冰。
张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姜璃会这么不给面子。
在他看来，他已经够有诚意了。
他张远，家境优渥，前途无量，多少女生想和他在一起，他都不稀罕。
他对姜璃已经够低声下气了，她还想怎样？
“姜璃，你别不识抬举。”张远的声音变了，变得阴沉，“我对你已经够好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手加大了力道。
姜璃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疼痛，但她没有叫出声。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张远，像是在看一只虫子。
这个恶心的家伙，缠着自己很久了，如今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了。
他，跟叶风比起来，简直天与地。
只是，虽然自己不知为何感觉他是一只垃圾。
但此刻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女生，如果他用强，自己要如何脱身呢？
“放开她！”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沉沉的，冷冷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