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看着叶风，眼中满是温柔。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先咳出了一口血。


    鲜血染红了她的嘴唇，染红了她的衣襟，染红了叶风的视线。


    “小璃！”叶风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尖锐而破碎，像是被撕裂的布帛，“你别说话……你什么都不要说……你留着力气……我求你了……我求求你……”


    他的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手指。


    “我求求你了……你别走……你别离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别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破碎，最后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姜璃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头上。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叶风……”她的声音轻灵而虚弱，像是从云端飘下来的羽毛，“你知道吗……我从来……从来没有后悔过……遇见你……”


    叶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那个……我要找的人……”


    她说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角却滑下了一滴泪。


    “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是……我知道……我是为了你……你就是我的过去，是……是我的记忆，咳咳……”


    “呜呜……”叶风的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一滴又一滴，他说不出话。


    姜璃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随时会断掉的丝线：“我明白……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小璃……”叶风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她，眼中的绝望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你别说了……你省点力气……我带你去……”


    “让我说完……”姜璃轻轻地打断了他，声音温柔却坚定，“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叶风死死地咬住嘴唇，咬出了血，却压不住喉咙里涌上来的呜咽。


    姜璃看着他，眼中满是眷恋和不舍。


    “叶风……你还记得吗……你说过……如果有一天我迷路了……你会来找我……”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可是这一次……我可能……要迷路很久了……”


    “不会的！”叶风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会迷路的！你哪里都不会去！你就在我身边！你听到了吗！你哪里都不准去！”


    他的声音在破败的厂房里回荡，沙哑而绝望，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你说我是你的记忆，你知道吗，你也是我的记忆，是我的过去，呜呜，我不许你走远，不许你走远……”叶风痛哭。


    姜璃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像是春天里绽放的第一朵花，带着一种破碎感，美丽得让人心碎。


    “好……我哪里都不去……”她轻声说，“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她的目光开始涣散，她的呼吸开始微弱，她的心跳开始缓慢。


    但她还在笑。


    她看着叶风，看着这张她刻在骨子里的脸，看着他满脸的泪痕，看着他眼中的绝望，看着他颤抖的嘴唇。


    她想把他的样子记下来，记在心里，刻在灵魂里。


    如果真的有来生，她想：我一定要第一眼就认出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已经微不可闻。


    “我……爱你……”


    那几个字像是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像是燃烧了她最后的生命，像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眼角滑落了最后一滴泪。


    那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滑过她的下巴，滴落在叶风的手背上。滚烫的，像是她最后的温度。


    叶风愣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她，看着她闭上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残留的微笑，看着她脸上那滴未干的泪痕。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崩塌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颜色都褪去了，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只剩下她。


    只剩下她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小璃……”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自语，“小璃……你醒醒……你看看我……小璃……”


    她没有回应。


    “小璃……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小璃……”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开始哽咽，开始破碎。


    “小璃……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你醒过来……你跟我说一句话……哪怕一句话也好……小璃……”


    他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像是这样就能把她留下来，像是这样就能让她醒过来。


    但她的身体却无一丝动静。


    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变得冰冷。


    她的体质本就是冰寒的属性，此刻更加的冷了。


    叶风能感觉到她的温度在流失，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力在消散，能感觉到她的灵魂在远去。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抱着她，发出无声的嘶吼，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远处的苏紫儿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嘴巴，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想喊，却喊不出声。她想跑过去，双腿却没有力气。她想做些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看着。


    看着叶风姜璃生离死别。


    看着他们二人倾诉着离别的话语：最美的情话，最美的期待。


    看着她的好姐妹躺在叶风的怀里，一动不动。


    看着叶风抱着姜璃，像是一尊石化了的雕像。


    看着这个她误入的世界，用最残忍的方式，撕碎了她最好最好的朋友。


    厂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叶风压抑的呜咽，和巨兽沉重的呼吸。


    巨兽站在不远处，暗红色的光芒在它身上涌动。


    它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嗜血的残芒。


    看得出来，它伤的也不轻，似乎在强撑着恢复。


    看着躺在那里的姜璃，它的眼底闪过一丝说不出的情绪。


    接着它看着叶风，凶光闪过，慢慢走向他。


    “叶风，快走！”苏紫儿看到巨兽走向叶风，惊叫出声。


    叶风似乎感觉不到巨兽的走近，也似乎听不到苏紫儿的话。


    或者说，他已经不在乎了。


    一切，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