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在后面断后,一边跑一边回头扔暗器,飞蝗石一颗接一颗地打出去,每一颗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他扔石头的手法又准又狠,
一颗打在追在最前面的那个暗卫的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身子一晃,差点从屋顶上摔下去。
又一颗打在另一个暗卫的大腿上,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了瓦片上,瓦片被他跪得粉碎。
但对方人太多了,打倒了两个还有六个,六个暗卫在屋顶上紧追不舍,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群黑色的鬼魅。
“头儿,他们追上来了。”
小五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我知道。”
影七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往东边跑,那边有咱们的人。”
三个人一路狂奔,穿过一条条巷子,翻过一面面墙,在月光下跑得像三只受惊的兔子。
影七的肺像要炸开了一样,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子。
小九也好不到哪儿去,但他紧紧抱着怀里的账本,手臂箍得死紧,像是怕它长翅膀飞了。
终于,在城东的一个胡同里,他们甩掉了追兵。
影七靠在一面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小九也累得够呛,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了,
但他紧紧抱着怀里的账本,脸上的笑容比月亮还亮,亮得有些刺眼。
“拿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里全是兴奋,
“我真的拿到了。”
影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容里带着欣慰和骄傲。
小五也凑过来,三个人挤在胡同里,像三个偷到了油的老鼠,笑得合不拢嘴。
“走,回去跟王爷复命。”
影七笑着道。
三个人趁着夜色往瑞王府赶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而在同一时刻,老八那边也在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他带着媚娘和阿漠,在天完全黑了之后潜到了桃花坞别院外面的山坡上。
三人趴在草丛里,眼睛死死盯着下面的别院。
别院里灯火通明,亮得像白天一样。
院子里挂着十几盏灯笼,橘黄色的灯光把整个院子照得亮亮堂堂的,连地上的一根针都能看得清。
巡逻的人比昨晚多了整整一倍,至少有二十个人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而且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刀,刀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个外室果然不是普通人。”
媚娘低声道,声音小得只有三个人能听见。
她是影卫营里最懂毒的人,对花草植物的了解比一般人深得多。
她的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瞳孔微微缩了缩,
“你看院子里的那些花,看起来是普通的花,其实都是有毒的。”
“那一片是曼陀罗,花是白色的,很漂亮,但吃了会让人神志不清。”
“那一片是乌头,紫色的花,根茎有剧毒,沾上就死。”
“那一片是钩吻,也叫断肠草,黄色的花,毒性猛烈得吓人。”
“还有几种我认不出来的,但看叶子的形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五颜六色的,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织下开得正艳。
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还会觉得这院子很美,
但知道了内情再看,就觉得每一朵花都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
“你能分辨出软筋散的气味吗?”
老八扭头看着她。
媚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王妃炼的软筋散是无色无味的,我闻不到,也分辨不出来。”
“但我知道怎么用…把药丸碾碎,混在烟雾里,烟雾一散开,药粉就会飘在空气中。”
“人吸进去之后,一炷香的功夫就会浑身发软,四肢无力,连站都站不稳。”
“好。”
老八从怀里掏出小紫玥给他的那个灰扑扑的小布袋,小心翼翼地取出两颗药丸,交给媚娘。
药丸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灰白色,看起来毫不起眼,但老八知道这东西有多厉害。
媚娘接过药丸,放在手心里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用石头把药丸碾碎。
在药丸破开的瞬间,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粉末。
她把粉末装进一个小竹筒里,竹筒只有手指那么长,一端封了口,另一端敞着。
“等会儿我在上风口放烟。”
老八指着别院北边的方向,那里是一片小树林,树林后面是一个小山包,正好是风口的位置,
“烟雾从北边飘进去,软筋散就会顺着风散到整个院子里。”
“等药效发作了,我们再进去。”
“如果那个外室提前发现了呢?”
阿漠低声问,
他蹲在草丛里,两只铁锤放在身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就硬闯。”
老八的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睛里透出一股狠劲,
“我们三个打不过她一个用毒的,但有软筋散在,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王妃的东西,不会差的。”
三个人商量好计划,分头行动。
老八绕到别院北边的小树林里,找了一堆干柴和湿柴混在一起。
干柴容易着火,湿柴能冒浓烟,两者结合就是最好的发烟材料。
他把柴堆堆好,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火光亮了起来。
媚娘把装着软筋散的竹筒塞进柴堆中间,竹筒的一端朝着别院的方向。
老八把火折子往柴堆上一扔,轰的一声,火苗蹿了起来,火光照亮了半个山坡。
湿柴被火焰舔舐着,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滚滚浓烟。
烟雾又浓又黑,像一条黑色的巨龙从柴堆里升起来,张牙舞爪地冲向天空。
竹筒被火烧破了,软筋散的粉末混在烟雾里,随着风飘向了别院。
老八趴在树林里,眼睛死死盯着别院的方向。
风很大,从北边呼呼地吹过来,把浓烟吹得直往别院的方向飘。
烟雾像一层灰色的纱幔,慢慢地笼罩了整个别院,在月光下看着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