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废话。
米勒和伊万的肌肉记忆,比大脑更快。
“开火,杀了他!”
三百多把突击步枪同时喷出火舌。大口径穿甲弹像暴雨一样砸向大厅中央,将那把太师椅和椅子上的林飞羽投影彻底淹没。
封闭大厅里的枪声叠在一起,像一场贴着耳膜爆开的雷暴。
弹壳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叮叮当当滚成一片。
sas的人压低枪口扫腿,三角洲的人扫胸口,阿尔法的人直接朝面具位置打短点射。
他们配合得非常专业。
如果那里坐着的真是一个活人,这几秒钟足够把人打成一摊看不出形状的碎肉。
下一秒,米勒脸上的狰狞凝固了。
子弹没有撕裂人体,只是穿过一团虚影,打碎后方落地玻璃。
那个戴着无脸面具的身影,只在蓝色电流波纹里闪了几下,又恢复原样。
全息投影。
而且逼真到连热成像仪和生命探测雷达都能骗过去。
米勒突然想起进门时那种过于顺利的感觉。
没有巡逻犬,没有交叉火力,没有守卫慌乱的脚步声。
他们一路畅通得像被人提前铺好了红毯。
那不是对方疏忽。
那是邀请。
“谢特!撤退!这是陷阱!”
米勒大吼。
但太迟了。
北京四合院书房里,林平安盘着两枚文玩核桃,看着内屏上惊慌收缩阵型的特种兵,眼神没有一点怜悯。
“小白,给客人上点硬菜。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耳机里,小白回应:“遵命,先生。深度防御矩阵激活。”
宿务岛主楼大厅,四面墙壁里同时传出沉重的机械咬合声。
厚达半米的高强钛合金防爆闸门轰然落下。退路、窗户、通风口在两秒内全部封死。
整个一楼大厅,变成了一只钢铁笼子。
闸门落地的那一刻,地面都跟着一震。
几名靠近门口的突击手反应最快,试图扑过去卡住缝隙,可他们刚冲出两步,闸门已经严丝合缝地咬进地槽。
金属锁销从两侧墙体里弹出,一根接一根扣死。
那声音不大,却比枪声还让人心凉。
紧接着,主楼内部的近防母线一段段亮起。
那套系统和外围真正的大杀器没有任何联动。
地下更深处的几组独立母线依旧沉默,所有高能信号都被小白压进普通工业噪声里。外面的卫星、侦察机和电子战船,只能看到一栋主楼内部电力波动,根本看不见更深处还藏着什么。
林平安要的就是猥琐。
能用一把小刀解决的事,没必要把压箱底的砍刀亮出来。
外围监控室里,陆锋被主楼闸门落地的震动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咖啡洒了一桌。
屏幕上的假象画面被替换成真实影像。
当他看到主楼大厅里凭空多出三百多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时,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这帮孙子什么时候摸进来的?”
他抄起步枪就要往弹药库冲。
可主控台右侧的黑色加密通话窗口,只传来林飞羽那道低哑声线。
“陆锋,守住外围。里面不用你管。”
陆锋停住脚步,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很想冲进去。
那是金龙卫队的基地,是他负责的地盘,敌人都摸到主楼大厅了,他这个最高战术指挥官却只能站在监控室里看。
这种憋屈,比挨一枪还难受。
可那道命令压在耳边,他不敢违抗。
因为过去无数次事实证明,老板看见的棋盘,永远比他们大。
“是!”
大厅里,米勒让人把成吨c4贴上闸门,连续引爆。
爆破手的动作快得吓人。
他们把塑胶炸药压成条状,贴在闸门铰链、锁点和地槽位置,再用雷管串成一条短促的爆破链。
这种手法足够撕开普通装甲车侧板。
可第一轮爆炸后,钛合金闸门只是冒出一片白烟。
第二轮爆炸后,墙面装饰板被震碎,闸门主体还是纹丝不动。
第三轮爆炸时,几名特种兵自己的耳膜先被震出血。
烟尘散去,钛合金闸门连一道明显白印都没有。
米勒伸手摸了一下闸门表面。
手套被烫出一股焦味。
他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这栋楼不是办公楼。
这是一间伪装成办公楼的处刑室。
这时,天花板通风孔打开。掉下来的不是毒气,而是一只只成人巴掌大小、通体哑光漆黑、底部闪着红光的微型无人机。
它们没有落地,全部静静悬停在半空。
最诡异的是,它们几乎没有声音。
没有普通无人机那种嗡嗡旋翼声,只有非常轻的气流摩擦。
一名sas队员下意识举枪瞄准,却发现准星很难套住目标。
那些小东西悬停得太稳,稳得不像机器,倒像墙上长出来的一排眼睛。
伊万咬牙,从战术背心里扯出一枚蓝纹emp手雷。
“卧倒,闭眼!”
蓝色电弧扫过大厅。特种兵头盔上的夜视仪、心率监测器、加密通讯器同时黑屏,冒出焦糊味。
伊万抬头,嘴角刚要咧开。
笑容僵住。
无人机没有掉。
那些红光反而更亮了。
大厅四周隐藏扬声器里,响起冰冷的系统合成音。
“检测到低频电磁干扰。已关闭常规无线接收模块,切换有线光纤备份控制链路。”
这句话一出,伊万的脸色彻底变了。
emp手雷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为了把这东西带进来,俄罗斯那边甚至临时调动了军工科学院库存,走了三层绝密手续。
结果它没打掉无人机,反而把他们自己的通讯、夜视、生命监测全烧了。
现代特种兵一旦失去这些东西,就像被人抠掉一半感官。
他们还能开枪,但已经不再是完整的小队。
“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时代的车轮早就往前滚了。你们手里的破铜烂铁,该扔进垃圾桶了。”
无人机开始变阵,在众人头顶拼出倒计时。
【10】
有些新兵握枪的手开始抖。
夏威夷战情室里,威廉终于重新接到一段断续画面。
画面只有三秒。
三秒里,他看见钛合金闸门、悬停的黑色无人机,还有那些满脸恐惧的精锐特种兵。
画面再次黑掉。
威廉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声音都变调了。
“恢复信号!马上恢复!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回答。
技术主管满头汗,键盘敲得飞快,却只能看见一串串被拒绝的连接请求。
旁边一名军官小声问:“要不要启动备用报复预案?”
威廉猛地回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还没到那一步。米勒他们还活着,只要有一个人能冲出去,我们就没有输。”
这句话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屏幕黑得像一口井。
井底没有枪声,没有汇报,只有偶尔传回来的几段杂音,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压着嗓子喘气。
【3】
米勒吼得嗓子破音。
“开火!全部开火!”
【1】
倒计时归零。
所有无人机底部红光变成惨白。几百道细如发丝的定位线,落在每个特种兵的喉咙、手腕、膝盖和扳机上。
米勒瞳孔缩成针尖。
那不是开火。
那是切割前的最后锁定。
最先反击的还是米勒。
他端着改装火神炮,疯狂扣动扳机。黄澄澄的弹壳像暴雨一样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几架无人机躲闪不及,被穿甲燃烧弹击中,炸成带着幽蓝电火花的黑烟。
“它们不是无敌的!”
米勒嘶吼。
“集中火力,把这些机械苍蝇全打下来!”
特种兵们像抓住救命稻草,突击步枪、轻机枪、榴弹发射器全部抬起,整座大厅瞬间变成金属风暴。
北京四合院书房里。
林平安看着内屏,轻笑出声。
“小白,热身结束。启动‘剃骨’模式。”
耳机里,小白回应:“指令确认,先生。”
大厅半空中,剩余无人机底部红光变成猩红。
尖锐音啸炸开。
无人机速度瞬间拉到人眼无法捕捉的程度,轨迹变成毫无规律的高速z字抖动。子弹只能穿过残影,打在天花板和钛合金闸门上。
刚刚被击落的那几架,像是故意留给他们的希望。
希望一出来,再被踩碎,人才会真的崩。
下一秒,无人机底部弹出一圈幽蓝色高频激光切割刃。
一名sas老兵正换弹匣,忽然觉得手腕一凉。
他的双手连同弹匣一起掉在地上,切口平滑得像机器加工。两秒后,惨叫才从他喉咙里炸出来。
这声惨叫像开关。
更多蓝光在大厅里闪过。
枪管被切成两截,战术背心被从肩膀处平整削开,膝盖、手腕、喉咙,全都被定位线提前标好。
那些在阿富汗、伊拉克、车臣战场活下来的老兵,第一次发现自己连反抗动作都慢得像笑话。
他们不是被打败。
是被加工。
大厅彻底崩了。
这不是交火,是收割。
三百多名顶级特种兵,成片倒下。不到三分钟,能站着的只剩米勒。
一架黑色无人机悬停在他眉心前。
米勒盯着那点红光,忽然疯狂笑起来。
“林飞羽,你也别高兴太早。”
他用尽全力咬碎右侧后槽牙里的一枚微型胶囊。
那不是毒药,而是跳频坐标信号发射器。
胶囊碎裂的一瞬间,米勒还以为自己赢了。
下一秒,无人机底部幽蓝光刃一闪。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头颅飞起,砸在满是弹壳的大理石地板上。
杀戮结束。
整座大厅里,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