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四合院,书房。
林平安站在一整面内屏前。
屏幕里,宿务岛基地地下三层的自动化兵工厂正在高速运转。机械臂交错成残影,透明观测台上空无一人,只有自动巡检机器人沿着轨道滑行。
这座工厂平时像沉睡的怪物。
大部分产线隐藏在地下岩层里,外界看到的只是几个普通仓储园区和冷链库房。
可现在,所有伪装都在地下深处撕开。
耐高温弹体外壳从左侧传送带滑出,右侧机械臂完成冲压发动机嵌入,中段检测台用三秒完成进气道校准和燃料密封。每一枚“小小白”一旦进入末端突防,对舰艇甲板、雷达阵列、导弹垂发单元都能进行精准打击。
这东西单枚看不吓人。
二十万枚一起待命,就不是武器,是一场会飞的工业海啸。
耳机里,小白发出黄色预警。
“先生,三支特种小队距离海岸线只剩五十海里,预计半小时内完成湿降登陆。第一批二十万枚‘小小白’前线待命弹,固体燃料增压还差百分之十五。”
“按照当前进度,民用电网无法支撑最后灌注,会引发大面积停电和火灾。”
林平安看着屏幕里还没亮起的发射井。
“我本来就没指望那些破电网。”
他走到书桌旁,那台伪装成老式收音机的安全终端前,按下指纹和掌静脉确认。
终端表面还是老式木纹外壳,旋钮上甚至有一点故意做旧的铜锈。
可林平安手掌按下去后,木纹下方立刻浮出细密光点,像一张沉睡的电路网被叫醒。
三重密钥完成匹配,安全终端没有发出任何提示音,只在内屏右下角亮起一枚小小的绿色圆点。
“切断外界所有物理电缆。小白,启动地下独立电站群,把超级电容储能阵列和飞轮储能组全部并入主母线。”
耳机里,小白回应:“遵命,先生。六组燃气轮机电站进入满负荷,超级电容储能阵列开始放电,飞轮储能组转速稳定。”
宿务岛地下兵工厂的灯光熄灭一秒。
紧接着,一阵低沉到像整座地下岩层都在呼吸的嗡鸣声,从更深处传上来。燃气轮机的轰鸣、飞轮储能组的高频转动声、超级电容柜释放电流时的细微啸叫混在一起,庞大的电能通过超导电缆涌入每条生产线。
外围电力监测站里,值班员看着金龙园区负荷曲线突然归零,整个人愣住。
前一秒还像怪兽一样吞电的园区,后一秒就从民用电网上彻底消失。
可奇怪的是,园区地面仍有微弱震感传来,远处仓储区的通风井喷出一股股白色冷雾。那是地下电站群排出的冷却水汽,不像普通发电机房,倒像整座山体下面藏了一座大型工业心脏。
值班员咽了口唾沫,没敢把这事往上报。
供电局长刚拿了钱,现在谁去多嘴,谁就是不开眼。
“燃料极速灌注,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百。灌注完成。”
屏幕里,二十万个发射井的红色未就绪灯,齐刷刷跳成冰蓝色。
第一批二十万枚高超音速导弹,全员就绪,全天候点火待命。
林平安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鱼儿咬钩了。”
他的声音只在书房里响起,又被加密链路压成林飞羽那道低哑声线,传进宿务岛基地主控系统。
“准备收网。”
夜黑风高。
菲律宾海岸线边缘,海浪拍打黑色暗礁。几个人形轮廓从海里钻出,湿漉漉爬上礁石。
他们身上的潜水服能压低热信号,脚蹼踩在礁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每个人都训练有素,动作干净得像一台台冷冰冰的机器。
米勒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从出水到抵达第一道红外线,他们只用了六分四十秒,比演练最快成绩还快了十二秒。
这种成绩足够让任何特种作战教官点头。
可惜,这里没人给他们鼓掌。
米勒带着三角洲小队贴着岩壁上行。爆破手用工业级军用液氮喷雾冻住红外线感应阵列,价值数百万美元的探头连警报都没响,就成了一堆废铁。
另一侧,伊万带领阿尔法小队钻入排气管道,用军工级液压剪切断合金门锁。
三支顶级小队像三把手术刀,轻松切开金龙卫队外围防线。
基地核心监控室里。
陆锋端着黑咖啡,看着上百块监控屏。屏幕上,海岸线、通道、配电室外墙都安静得像一张假照片。
“各小队汇报,有没有异常?”
“一号哨位正常。”
“三号巡逻艇未发现目标。”
陆锋揉了揉眉心,稍微松了口气。
他不是没警惕。
这几个小时,他已经把巡逻间隔从十五分钟压到七分钟,还临时加派了两支机动小队。
问题是屏幕太干净了。
干净到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老板那道撤回外围的命令,真有什么自己没看懂的深意。
他不知道,十五分钟前,小白已经篡改监控网络底层校验逻辑。此刻屏幕上,全是实时拼接出来的虚假录像。
真正的死神,正从他眼皮底下走过去。
主楼外围阴影里,米勒压低声音。
“我们已经抵达目标大楼。传说中的金龙卫队也不过如此,这破地方比我奶奶家后菜园还好逛。”
夏威夷战情室里,威廉看着头盔画面,兴奋得一拍大腿。
“立刻突入主楼大厅,我要看到林飞羽的脑袋。”
威廉这句话说完,战情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有人已经开始准备新闻稿。
标题都想好了。
【东南亚私人军阀林飞羽死于联合反恐行动】
他们甚至提前讨论,尸体照片要不要模糊处理,免得刺激市场。
没有人想过,自己才是被剪进视频里的那一方。
北京四合院。
林平安坐在书房真皮转椅上,面前内屏显示宿务岛核心主楼的远程控制界面。
“先生,老鼠到门口了。”耳机里,小白说道,“需要启动内部防御吗?大厅里隐藏三十二挺自动加特林和高频切割网。”
“不用。”
林平安慢条斯理修着指甲。
“把所有内部物理防御设置为深度休眠。一楼大门电子锁也主动打开。”
“明白。所有防御离线,大厅完全敞开。”
小白的声音从耳机里落下后,内屏上的红色防御节点一个接一个变灰。
自动机枪收回墙体,地面高压电网断开,走廊两侧原本能瞬间闭合的防爆门全部保持开启。
整个主楼看起来像一栋被主人忘了锁门的空房子。
越是这样,越像真的。
主楼一楼。
米勒刚准备破门,却发现门缝开着。
他冷笑一声,一脚踹开实木大门。
三百多名特种兵端枪冲入环形大厅。
大厅中央,一把红木太师椅孤零零摆着。
椅子上,一个戴着纯银无脸面具的“林飞羽”,正安稳坐着。
那道身影的衣角甚至会随着空调风轻轻晃动。
热成像仪上也能看到人体轮廓,心跳模拟器每分钟六十八下,稳定得像一个正在看戏的人。
米勒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不对劲。
可枪口已经抬起来了。
强光亮起。
经过变声处理的低哑声线,在大厅里回荡。
“各位远道而来。”
“汗流浃背了吧,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