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吱——嘎——!!”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金属在摩擦骨骼。
倒像是成千上万只发狂的机械蝉,在耳膜深处疯狂地锯磨。
尖锐得令人牙根发酸。
仿佛是死神在耳边亲自磨刀的序曲。
上一秒,于少卿还如同一颗撕裂苍穹的白色流星,带着陨石坠地的恐怖动能轰然砸落在地。
下一秒,这股足以摧城拔寨的狂暴动能,竟被他那只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的右手,硬生生压缩在了方寸之间!
高速旋转的链锯刀刃,此刻正被这只手掌死死地扼住。
火星如失控的赤红飞蛾,在两人咫尺间的缝隙里疯狂扑腾。
每一颗火星都在灼烧着视网膜。
映亮了于少卿那双布满蛛网状血丝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
甚至没有属于活人的温度。
那是一种从2025年时空乱流深处带回来的、足以冻结绝对零度的死寂!
他不仅是跨越了千里之遥。
更像是从绞肉机般的维度裂缝里,把自己的灵魂一片片硬生生地拼凑了回来。
每一块碎片上,都刻满了对“回家”二字的疯魔执念!
透过破碎的青铜面具,鬼面的瞳孔在剧烈震颤。
他引以为傲的液压机械臂正在发出过载的悲鸣。
红色的警报灯在他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这股足以撕裂坦克装甲、在明末战场上如同神迹般的怪力。
但在面前这个浑身浴血、仿佛刚从地狱爬出来的男人面前,竟脆弱得像个可笑的玩具!
抽刀,纹丝不动!
下压,如撼昆仑!
“你……到底是人是鬼?!”
鬼面的声带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极度的恐惧让他的尾音变调、劈叉。
像一只被死死掐住脖子的公鸡。
那是低维生物对高维力量本能的战栗。
“我是……”
于少卿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一口碎玻璃碴,连着血沫一同喷出。
“从地狱爬回来,向你们这些杂碎索命的恶鬼。”
他周身还缠绕着未散的时空乱流。
那些黑色的细小电弧像贪婪的毒蛇,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每一次跳动,都在无情地湮灭周围的空气分子。
这不是普通的武力。
这是降维打击!
是高维法则对低维物质的绝对碾压!
“咔嚓——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如同惊雷落地。
那柄号称由天外陨铁打造、削铁如泥、不知饮过多少义士鲜血的链锯长刀。
竟在于少卿的五指缓缓收拢下。
像酥脆的苏打饼干一样,寸寸崩裂!
碎片如弹片般炸开,狠狠划烂了鬼面的面具。
露出了底下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变形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绝望,仿佛看到了信仰的轰然崩塌。
“现在,滚下去向她们忏悔!”
于少卿暴喝一声。
“向那些被你们视若草芥的生命忏悔!”
他猛地松手。
掌心那枚濒临破碎的幻影璧残片,像是回光返照的心脏。
泵出了最后一次璀璨到刺眼的白光。
这不是救赎的圣光。
这是冰冷的清算!
是来自高维管理员的格式化指令!
是对这个错误代码的强制删除!
光芒牵引着周围尚未平息的时空乱流。
瞬间在半空坍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七彩波纹。
宛如一只在苍穹之上猛然睁开的天眼。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一声直接作用于脑干的低频嗡鸣,横扫整个衡州战场。
那声音让所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骤停了一拍。
以于少卿为奇点,湮灭波纹如海啸般无声扩散。
鬼面保持着惊恐后退的姿势。
他想要尖叫。
但喉咙却已经凭空消失了。
他的身体像是一幅被橡皮擦无情抹去的铅笔画。
从脚底的战靴开始。
护腿、躯干、甚至那些精密的机械义肢……
一寸寸化为虚无的量子尘埃。
消散在浑浊的风中。
紧接着,是那些庞大的机械战兽。
是那些不可一世、装备精良的隐炎卫精锐……
在这股法则级的力量面前。
他们引以为傲的纳米铠甲。
他们经过改造的强悍血肉。
甚至他们在这个时空存在的因果。
都被彻底、干净地格式化!
“不——这不可……”
鬼面的惨叫只剩半截。
整个人便彻底归零。
连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最后一丝痕迹,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一息之间。
数千隐炎卫精锐,灰飞烟灭!
喧嚣的战场,瞬间空旷得令人心慌。
但这股力量太霸道了。
霸道到连身为宿主的于少卿,都根本无法驾驭!
因果律的反噬,如同一条被激怒的疯狗。
余势未消的湮灭波纹竟然开始倒卷!
贪婪地扑向了身后虚弱的三个女人,以及于少卿自己!
“该死!”
“坐标未稳,反噬来了!”
“这就是强行修改现实的代价吗?!”
于少卿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一口黑血狂喷而出。
体内的经脉像过载的电缆,在这股狂暴力量的冲刷下根根崩断。
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爆裂声。
丹田瞬间枯竭成一片荒漠。
那种被抽干一切的空虚感,比死亡更可怕百倍。
但他没有半分犹豫。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超越了生物趋利避害本能的绝对守护!
他猛地扑了出去。
张开双臂。
像是一座正在坍塌却依然巍峨的山岳。
用这具已经濒临崩溃的凡胎肉体。
死死挡在穆尔察宁、沙凝玉和柳如是的身前!
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去扛那时空乱流最后的余波!
“少卿……”
穆尔察宁模糊的视野里。
最后只剩下那个浑身浴血、背影宽阔却在剧烈颤抖的男人。
下一秒。
狂暴的时空乱流如同一把看不见的巨型剪刀,狠狠切碎了他们所在的坐标!
巨大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宁儿!柳姐姐!凝玉!”
于少卿在刺目的盲白中嘶吼,拼命伸手想要抓住她们。
但高维度的空间风暴无情地绞碎了他的感知。
他只感觉指尖擦过了某人温热的肌肤,随后死死扣住了一截纤细的手腕。
紧接着。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世界,陷入了死寂的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