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啊。”


    雷佳音把身上的外套紧了紧，笑着应了一声，“我都饿半天了。”


    马苏笑着招呼旁边几个演员和工作人员。


    “走走走，姐请客，吃点热乎的去。”


    她这个人平时看着挺爽利，到了组里也不摆架子，跟谁都能聊两句。


    再加上今天这场戏她确实演得不错，大家对她印象也都还行。


    黄博这边刚拍完情绪戏，整个人还没完全缓过来，摆摆手说道：


    “你们去吧，我回去睡觉。”


    徐争也说：


    “我也不去了，明天还拍呢。”


    “行，那你们回去歇着。”


    马苏也不强求，转头又冲雷佳音道：“佳音，走，吃烧烤去。”


    雷佳音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助理跟在马苏身边，等走出剧组这边临时封起来的巷子，离工作人员远了些，才压低声音说道：


    “姐，你刚刚说那事儿真想试啊？”


    马苏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


    助理犹豫了一下：


    “程导看着不像那种人。”


    “哪种人？”马苏笑了一下，“你以为这圈子里谁脸上写着自己是哪种人啊？都得处。”


    助理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马苏嘴里那个圈子是干什么的。


    说白了，就是一帮女演员、女艺人、经纪人、制片助理，还有一些手里有点资源的人凑在一起，互相介绍局，互相牵线。


    今天这个导演缺个女二，明天那个投资人要找个女主，后天哪个演员想认识一个平台的领导。有人出面攒局，有人帮忙搭话，有人负责把人带过去。


    这里面有正经的，也有不正经的。


    正经的就是吃顿饭，认识认识，后面看项目合不合适。


    不正经的也很常见。


    资源这东西，摆在那里，总有人想走近路。


    马苏这几年混得还算顺，可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这种咖位，要想再往上走，光靠演技不够。


    她得有圈子。


    她也得成为能给别人递话的人。


    谁能把大导演带进局，谁在那个圈子里说话就有分量。


    程铭这种人就更不用说了。


    年轻，票房硬，口碑好，手里还总能拿出新项目。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那种只会拍一部戏的人。


    这种导演，只要关系搭上了，后面能带来的机会不是一个角色两场戏那么简单。


    助理看马苏没说话，又道：


    “可是他有刘依菲。”


    “有女朋友怎么了？”


    马苏拢了拢头发，


    “这圈子里有老婆的还少吗？有孩子的还少吗？不也一样出来吃饭喝酒。”


    “再说了，我又没说上来就怎么样。先认识，先熟，先把关系处起来。男人也好，导演也好，都讲一个舒服。让他觉得跟你们这帮人待着舒服，那后面事儿就好办。”


    助理点了点头。


    她懂这个道理。


    很多所谓的资源，不是上来就谈成的。


    先一起吃饭，唱歌，喝酒。


    再一起参加活动，互相探班，帮忙转发，帮忙说话。


    时间长了，关系就有了。


    有些机会，就是这么来的。


    马苏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看着远处已经上车离开的剧组车队。


    “不过这人确实不好下手。”


    “你看他在片场，跟谁都不多说废话，该聊戏聊戏，该收工收工，女演员靠近一点，他也不接那个茬。”


    她说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


    “樊冰冰都没拿下，我当然知道难。”


    助理听见这个名字，立刻不说话了。


    马苏也没继续说。


    这话她自己心里明白就行。


    樊冰冰是什么段位，她当然清楚。


    在这圈子里，能靠脸吃饭的人很多，可樊冰冰不是只有脸。


    她有人脉，有手段，也有胆子。


    前几天在片场，马苏虽然没凑过去，但也看得出来，樊冰冰对程铭不是完全没想法。


    只是程铭那边没接。


    马苏心里不服，可也知道，这事不能急。


    她能做的，是先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程铭请进自己的局里。


    哪怕第一次只是吃饭。


    只要人来了，就有第二次。


    就在这时候，前面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商务车门开了。


    樊冰冰从车上下来，身上披着一件长外套，头发随意扎着，脸上的妆还没卸干净。


    她显然是刚从另一个场地回来，或者是一直在车上等着。


    马苏脚步顿了一下。


    助理也跟着停了。


    樊冰冰看见马苏，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没什么表情。


    马苏很快笑起来主动打招呼。


    “冰冰姐，还没回去呢？”


    樊冰冰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


    “刚看完回放。”


    马苏笑道：


    “今天这场戏拍得挺晚的，冰冰姐辛苦。”


    “我今天没戏。”


    樊冰冰看了她一眼，“倒是你，挺能喝。”


    马苏脸上的笑没变：


    “戏里需要嘛，导演让吹，我就吹了。”


    樊冰冰点点头。


    “挺拼。”


    这两个字听着没什么问题，可马苏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樊冰冰没给她好脸，好像她今天对瓶吹啤酒，不是在演戏，而是在用力讨好谁。


    马苏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脸上还是笑着。


    “冰冰姐经验多，我还得跟你多学。”


    樊冰冰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用跟我学，每个人路子不一样。”


    马苏嘴角微微一僵。


    助理站在旁边头都不敢抬。


    这话就有点不给面子了。


    可马苏不能接，她不敢得罪樊冰冰。


    别看两个人都是演员，可咖位差着呢。


    樊冰冰手里的人脉和资源，也不是她现在能碰的。


    更何况，樊冰冰这种人真要在圈子里说谁两句坏话，未必能把人按死，但恶心人很容易。


    马苏笑了笑：


    “冰冰姐说得对。”


    樊冰冰没再理她，转头对身边助理说道：


    “走吧。”


    她从马苏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马苏站在原地，等那辆商务车开远了，脸上的笑才慢慢收起来。


    助理看了看她，小声道：“姐……”


    “装什么啊。”


    马苏低声说了一句。


    马苏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脸色不太好看。


    “她不也一样吗？谁不知道谁啊，早几年她往那些局里钻的时候，别人还没说什么呢，现在咖位上来了，转头看不上别人了。”


    助理赶紧提醒：“姐，小点声。”


    “我知道。”


    马苏皱了皱眉，“我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