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你别在这儿磨叽了!我们城主说得明明白白,枪可以卖,配方不行!你再劝也没用!”
“我周海把话撂在这儿,谁敢打我们火器配方的主意,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技术外泄,就是自毁长城!朝廷学会了,郑家能偷着学,后金能抓着工匠逼问,荷兰人能花银子买。到时候全天下都会造燧发枪,我们台湾还有什么依仗?”
“你回去告诉温首辅,告诉皇上,通商我们欢迎,买枪我们也卖,要图纸要配方,门都没有!”
刘鸿渐被周海这一通吼,吓得往后缩了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台湾的武将态度这么强硬。
“周将军,有话好好说……” 刘鸿渐干笑两声。
“我也是奉了朝廷的旨意……”
“朝廷的旨意怎么了?” 周海还想再说,被林墨抬手拦住了。
“周海,不得对刘大人无礼。”
林墨语气不重,周海却立刻闭了嘴,退到一旁,只是脸上还是气鼓鼓的。
林墨转向刘鸿渐,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刘大人,周将军话糙理不糙。核心技术,确实不能给。这不是我林墨一个人的意思,是安民府上下所有人的共识。”
“你回去跟温首辅、跟皇上说清楚:台湾愿意通商,愿意卖枪,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朝廷牵制后金。但核心工艺,恕难从命。”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彻底封死了所有口子。
刘鸿渐看着林墨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周海,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了。
他叹了口气,收起密函,站起身。
“城主既然心意已决,在下也不多劝了。只是…… 此事干系重大,在下回去如实禀报,朝廷那边是什么反应,在下就不敢保证了。”
“无妨。” 林墨也站起身,拱了拱手。
“刘大人一路辛苦,我让人备了薄礼,带回去给温首辅和各位大人尝尝鲜。台湾的香皂、香水,京里的贵人们应该喜欢。”
刘鸿渐苦笑一声,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他知道,这趟差事算是彻底办砸了。
皇上要的火器配方,温首辅要的技术合作,一样都没拿到。
回去之后,少不得要挨一顿骂。
可他心里也清楚,林墨说得没错。
就算拿到了图纸,朝廷也未必造得出来。而且技术一旦外泄,后患无穷。
只是这些话,他不敢跟皇上说,也不敢跟温首辅说。
官场的事,从来不是讲道理就能解决的。
送走刘鸿渐,林墨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海还在旁边气呼呼的。
“城主,朝廷这帮人,真是贪得无厌!通商还不够,还想要配方!给了他们,咱们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你说得对。” 林墨点点头,语气严肃。
“技术是咱们的命根子,绝不能有半分松懈。今天朝廷来要,明天郑家来偷,后天花兰人来骗。稍有不慎,核心技术就泄出去了。
走,去火器总院看看。”
两人带着亲兵,直奔城西的火器总院。
此时的火器总院,已经跟几个月前大不一样了。
围墙加高了三尺,墙头上插着碎瓷片和铁蒺藜,四角都修了了望塔,卫兵日夜值守。
门口设了两道岗,进出必须凭腰牌,没有腰牌的,就算是城主府的人,也得先登记、有人担保才能进。
张满仓和赵老大正在院里检查新一批二代枪的组装,见林墨来了,连忙迎上来。
“城主,您怎么来了?” 张满仓擦了擦手上的黑灰。
“这批枪刚组装好,正准备试射呢。”
“先不急试射。” 林墨摆摆手,神色凝重。
“召集所有核心匠师,到议事厅开会。有重要的事宣布。”
张满仓和赵老大对视一眼,都看出城主脸色不对,不敢多问,连忙去叫人。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火器总院的二十多个核心匠师都到齐了,挤在议事厅里。
有造枪的、造炮的、配火药的,全是掌握核心技术的老把式。
林墨站在主位上,扫了众人一眼,开门见山。
“今天叫大家来,是说一件大事。朝廷派了密使来,想要咱们的燧发枪图纸和火药配方。被我回绝了。”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匠师们面面相觑。
张满仓第一个开口。
“城主做得对!配方绝对不能给!这是咱们多少人熬了多少个日夜才磨出来的,凭什么白白给朝廷?给了他们,他们转头就能卖给郑家、卖给荷兰人,到时候全天下都会造了,咱们还有什么优势?”
“就是!” 造炮的老周也跟着说。
“我听说明朝的工匠,偷奸耍滑的多,就算给了图纸,他们也造不出好东西。可万一有几个用心的,学会了,那就是后患!”
众人七嘴八舌,全是反对的声音。
林墨抬手压了压,等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
“配方不给,这是底线。从今天起,火器总院实行更严格的管控制度。我宣布几条规矩,所有人必须遵守,违者严惩。”
“第一,核心工序分层管控。造枪分枪管、击发、枪托、组装四道工序,每道工序的工匠只负责自己那一块,不许串岗,不许打听别的工序。”
“第二,所有图纸、配方、工艺记录,全部收归总院密室保管,由专人看管。任何人不得私自带图纸出总院,不得私自抄写、不得口头传授给无关人员。”
“第三,总院守卫加倍,巡逻队每半个时辰巡一圈,晚上加派暗哨。任何人进出,必须搜身,发现携带图纸、配方的,当场拿下。”
“第四,核心匠师的家属,统一搬到城西工匠坊居住,由护卫营保护。一来是让大家安心,二来…… 也是防止有人被外面的人收买,拿家属要挟。”
几条规矩说完,厅里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