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平觉得这日子一点激情都没有——研究生的学业简单，手机也玩得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清大神已经很久没上线，再也没有像上次那样的惊心动魄、激情澎湃……
下课后，回到宿舍，他照样打开论坛，第一时间看清大神在不在线。
可惜头像还是灰的，瞬间让人失落，无精打采。
他百无聊赖地往下翻，论坛热热闹闹，每天都有人发帖，各种帖子挤在一起——有人晒新买的手机，有人在吵架，有人发技术帖。
但大多数都是他看了无数遍的老生常谈，翻来覆去就那么点东西，没什么意思。
主要他也看不懂，他是文科生，但又喜欢技术论坛。
突然，一个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标题很普通，就几个字——“好看吗？”
帖子里贴了一张图，郁郁葱葱的树林，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一地的野花上。
陈家平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他刚想点进去看评论，鼠标还没碰到屏幕，帖子就消失了。
页面刷新了一下，那张图不见了，那条帖子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和一行灰色的小字：“404。”
陈家平愣了一下，又刷新了一下，还是没出来。
他皱了皱眉，退出去又进来，首页上再也找不到那个帖子的痕迹，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他翻遍了热搜榜、精华区、最新发布，都没有。
“什么情况？”他嘟囔了一句，点开群聊想问问有没有人注意到，却发现群里也在讨论这件事。
“你们看到了吗？那张图！”
“看到了，刚点进去就没了，管理员手速也太快了。”
“有没有人存了啊？”
“我存了。”有人发了一张图，正是那张消失的森林图。
陈家平放大截图，又看了一遍——绿树，野花，阳光……还是觉得很奇怪。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是土，是沙子。
群里已经有人在说了。
“是沙子，这是在沙漠上吧？”
“看错了吧？沙漠上怎么有这么大的树？要知道西北沙漠化很重，树都是小苗。”
“不信你看图片下面，那不是泥和土，是沙子。”
陈家平也敲了一行字发出去：“确实是沙子，你们看树根周围，颗粒感很明显，颜色发黄发白，不是泥的颜色。而且地面有裂纹，沙漠干透了的沙地才会裂成那样。”
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炸开了锅。
“所以这是沙漠里种出来的树？”
“不可能吧，沙漠里种树成活率那么低，这么大一片得种多少年？”
“关键是那个帖子为什么被删了？如果只是普通的风景照，管理员删它干嘛？”
“对啊，删帖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难道是什么秘密项目被误发了？”
“有可能，你们还记得去年有一次热搜就是说在沙漠有树林？后来就没下文了。”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这回事。”
“呵呵，刚才我去联系贴主了，然后……被限制了。”
“过分了，自从上次清大神的事后，感觉这限制是越来越严格了。”
陈家平放下手机，那张图还在他脑子里转。绿得不像话的树林，黄得扎眼的沙地，两种颜色撞在一起，像两个不该相遇的世界被强行拼到了一起。
他忽然觉得，这几年梦幻的事越来越多了。
刚想到这里，外面传来呼喊声：“陈哥，快下来，有好戏看！”
陈家平满怀疑惑地起身走出去。
只见舍友赵修远站在走廊门口，探着身子往楼下看。
楼道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议论纷纷，目光都落在宿舍宣传板上那张新贴出来的文件通知。
这宣传版平时贴的都是校内活动、兼职招聘、社团招新。
偶尔也有人贴失物招领或者二手交易，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围着看。
陈家平好奇地凑过去，挤不进去，只能先听到前面的声音。
“这太麻烦了吧？不是吧，我不想做。”
“这不是学小棒子的吗？”
“学习已经够忙了，为什么还要做这个？”
“你是玩游戏忙吧！。”
“兄弟，看破不说破。”
陈家平拍了拍赵修远的肩膀，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赵修远从人群里退出来，脸色有点复杂：“从十五号开始，要求垃圾分类。”
陈家平怀疑自己听错了，挖了挖耳朵：“你说垃圾分类？就是牧洋犬说的那种——小棒子、小日子搞的那种？”
赵修远点头，又摇了摇头：“倒没那么夸张，但是塑料和厨余垃圾要分开，不可回收的也要单独放，乱扔被抓到要扣学分。”
陈家平无语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宣传版前那群或哀嚎、或抱怨的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学校怎么会突然搞这个？
以前连垃圾桶都懒得换，现在居然要扣学分？这阵仗，不像是学校自己拍脑袋想出来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旁边的人插嘴：“刚才有人去问了，说是要定法规实行垃圾分类，先让大学试水。而我们就是倒霉的大学生。”
话音一落，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谁争取的，这么过分！”
“就是，我刚才还问了旁边的学校的人，就我们学校搞。”
“哦，那难怪了——校长头破血流抢来的名额。”
一阵哀嚎声此起彼伏。有人拍着宣传板叹气，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发群发空间。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以后怎么处理垃圾。
陈家平站在人群里，听着那些熟悉的抱怨和骂声，忽然没觉得烦。
他盯着那张通知看了一会儿——白纸黑字，措辞严谨，有盖章，不像临时起意。
从宿舍到食堂，从教室到操场，从塑料瓶到剩菜剩饭，分门别类，一项一项写得清清楚楚。
罚款是小事，扣学分才是要命的。
赵修远在旁边幽幽地说了一句：“这情况不对啊。”
陈家平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对？以后你少买点就是了。”
赵修远耸了耸肩：“东西不能少买。我倒想看看，这垃圾分类到底能不能实施。”
陈家平没接话，掏出手机开始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