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兰坐在电脑前，论坛页面还停留在上午没刷新的状态上。
古诚奕搬了把椅子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头看了一眼屏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幸灾乐祸：“你这帖子准备看到什么时候？”
黄小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一人限发一条，还以为能省下不少功夫，原来他们这么热情。”
她伸手点了一下刷新键，论坛首页弹了出来，右上角那个红色的消息提示区域。
密密麻麻的提示还在继续往上跳，私信、回复后面都挂着几位数起步的未读数。
古诚奕看着她的苦瓜脸，笑了一声：“你这怕不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黄小兰已经头皮发麻，眼睛都会看瞎，但还是嘴硬的不肯承认：
“别幸灾乐祸，你想有这么多回复别人还不一定回你呢，我可比你受欢迎多了。”
古诚奕哼了一声：“嘴硬，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收场。”
黄小兰不理他，点开帖子，目光扫过页面上方显示的回复总数。
几万条，就算已经过滤掉了注水帖和表白，剩下的也还是密密麻麻铺满了屏幕。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看那些零散的新回复，直接拉到顶部按点赞数排序。
排在最前面的那条回复，点赞已经过了万。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公平的机会。”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公平，这世上哪来的绝对公平。
她想起她爸以前在工地上干活，年底结账的时候还得低声下气地坐在老板店里等上几个小时。
明明是自己的血汗钱，却要陪着笑脸，求对方结账交孩子的学费，最后还是把零头抹除。
她爸淋过雨，所以后来自己做生意的时候，从来都是及时结清工人和供应商的钱，哪怕自己手头紧，也没欠过别人一分。
黄小兰叹了口气，点开那个人的主页，空荡荡的，像是为了发这条才注册的号。
她没再多想那些伤心事，把页面往下翻，准备看下一条。
古诚奕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条回复，皱了皱眉：“这个你可不能乱回。”
黄小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傻子。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多了。”
她最多等会儿找找，看看能不能顺着线索摸到这条回复背后的人。
古诚奕还是不放心：“我就怕你傻傻的，你现在顶着黑客的身份，说话要注意。”
听完他的话黄小兰含笑转头看他：“所以你承认我很厉害了？”
古诚奕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响的手机：“对对对，你很厉害。我出去接个电话。”
黄小兰好奇：“谁打的。”
“你不认识，记得别乱回复。”古诚奕说完就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黄小兰“哦”了一声。
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她继续往下翻。下一条回复倒是很直接。
“我想要银行的后门。”
她啧了一声——这也太刑了。
虽然入侵银行系统对她来说难度不算高，但如果真这么干了，等着她的大概是秦书文去牢里给她送饭。
还是隔着铁栏杆那种。
黄小兰果断划走，继续往下翻。
下一条，想学黑客技术。
她看完就摇了摇头——当老师这种事，在现实里教江源他们几个已经够累了，没必要在网上再开一次班。
继续往下翻。
下一条，想找人。
这个也不行，现在监控覆盖得越来越密，找人需要动用大量资源，警方也没实现全国联网啊，这得怎么找。
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想要一个永远不坏的充电器。”
还不如买鸿蒙手机呢，人家充电快还耐用。
“想让我爸戒烟的法子。”
有这法子她早给自己长辈用上了，还轮得到别人？
“想知道我男朋友有没有出轨。”
这还要查？直接分手不就行了。
“想要一个免费的论文库。”
这个倒是可以有，她记得之前见过几个开源的学术平台，收费很高啊，自己搞一个是不是不太好……
鼠标滚动了一页又一页，目光扫过那些五花八门的请求，有些她确实无能为力。
…………
李宁有点急，到下午两点一遍遍地刷新论坛页面。
页面刷新了一次又一次，点赞数还在涨，回复数还在涨，但清大神的头像一开始就亮着，帖子底下也没出现任何新的回应。
他忍不住看向正在和网吧老板说话的姑夫，不安地喃喃自语：“这清大神……到底看没看到我们的请求？”
坐他旁边的齐炎倒是一点不急，正埋头扒着周伟林刚给他叫的饭，嘴里嚼着一大口菜，含含糊糊地说：
“急什么，这帖子几万条回复，我们在三十多位，已经很了不起了。”
李宁转头看了他一眼：“三十多位又能怎么样？她要是不看，第一也没用。”
齐炎咽下嘴里的饭，抹了一下嘴：
“那你也得让她先看完前面的再说，你是没混过论坛吧？
这种帖子，能排进前五十，已经是有人愿意帮你顶了，纯粹是很多人想看乐子，想让洋鬼子吃亏。”
李宁没有接话，目光还黏在屏幕上：“可是前面更多新奇的，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看我们的。”
齐炎倒不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对咱这条很有信心，你要注意着回复，说不定清大神就来看了。”
李宁沉默了一会儿，只能继续闷闷不乐地盯着屏幕。
齐炎也不管这个小屁孩了，已经转头和网吧其他人聊了起来。
“兄弟，你说清大神会开班不？”
“应该不会吧。”
“也是，她看起来就不像缺钱的人。”
另一个人接话：“她要是开班，我第一个报名，学个一招半式就够用了。”
有人笑了一声：“一招半式？你怕是学了个开机键。”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心里都清楚，自己连abc都认不全，哪有可能真学到什么。
但谁还没做过这样的梦呢——梦里自己是那个坐在屏幕后，指尖一动就能翻云覆雨的人。
突然，一个声音从角落叫起来：“大神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