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仙葫逸志 > 第336章 千金买骨,一脉之忧

第336章 千金买骨,一脉之忧

    “【俊儿回来了】”


    钟灵越转过身,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愁绪被一抹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所取代。


    他细细地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最为看重的弟子,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根基扎实,灵力凝而不散,看来此番闭关游历,让你受益匪浅】”


    邹峻对着钟灵越躬身一礼,神色间满是恭敬,不见了往日的半分桀骜。


    “【弟子此次外出,游历三载,行过六郡之地,见闻颇多,心境亦有所得】”


    他说完,微微一顿,话锋随之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弟子途经乌蒙郡时,本想遵从师尊旧时嘱托,向那徐家取回‘破障灯’,只是……】”


    “【如何?】”


    钟灵越的眉毛轻轻一挑。


    邹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弟子起初并未寻到他们,后来在郡城中多方打听,才知徐家早在百余年前就离开了青云镇,在郡城瑶城落了户】”


    他的语气里,带着股压抑不住的愤懑。


    “【这徐家,当真是一窝养不熟的白眼狼!】”


    “【当年师尊您派陆师弟前去,不但帮他们解了宿敌王家之围,更护送他们举族迁徙至郡城,此乃天大的恩情。


    弟子此次路过,听闻他们已在郡城站稳脚跟,家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便想着登门,将那灯座取回】”


    “【可他们非但不给,反而摆出一副我太虚门欠了他们的姿态。那徐家如今的家主,竟还托人传话给弟子,说想要灯可以,但得让我宗门破例,收他们族中一名嫡系子侄入门修行。


    言语之间,颇有几分理所当然的意味,当真是可恨至极!】”


    听完邹峻这一番夹杂着怒气的叙述,钟灵越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人心如此,有什么可气的。凡俗世家,百载光阴足以更迭数代,当年的恩情,在他们这些后辈的眼中,或许早已变成了一桩可以讨价还价的交易罢了】”


    他的反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


    邹峻见师尊是这般反应,心中的不忿愈发强烈,但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再多言。


    他转而聊起了另一件事。


    “【说来,当年师尊派陆师弟去处理此事,确实是选对了人。他不仅将徐家安然送达,还顺手解决了王家请来的那些散修,手段干净利落,可见其确有过人之处】”


    邹峻自忖,若是换做当年的自己,怕是早就被那不识好歹的徐家人气得甩手走人了,绝无可能做得这般圆满。


    “【我记得,师尊先前还曾帮他饲育过一段灵犀木,令其收取灵液,用以弥补经脉损伤?】”


    钟灵越颔首。


    “【确有此事。他取了灵液,老夫也收获了灵犀木通灵时产生的些许生机感念,以弥补自身道伤,也算是各取所需】”


    邹峻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师尊,您可知晓,近来百秀山坊市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就是与这位陆师弟有关?】”


    “【哦?】”


    这一下,钟灵越是真的来了兴致,目光投向邹峻。


    “【说来听听】”


    邹峻不敢怠慢,便将自己回宗的路上,从一名恰好在场的外事弟子口中听来的传闻,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他讲得极为详细,尤其是那名弟子描述的,肖振那条威势汹汹的赤红火蛇,是如何在陆琯面前无声无息地溃散,以及肖振与其同伴,又是如何被陆琯一道目光、一句话,就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的场面。


    听完之后,钟灵越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面色立时沉了下来。


    “【蒲望舒这个蠢妇!连门下弟子都约束不好,区区一个炼气十层,便敢在坊市之内强买强卖,欺压同门!这等心性,谈何渡过雷劫,成就大道!】”


    他的骂声严厉至极,显然是动了真火。


    邹峻见状,反倒有些不解,赶忙出声劝慰。


    “【师尊息怒。不过是弟子间的小打小闹,蒲师叔她……或许也不知情。您何必为此动气,平白骂了自家人】”


    他稍稍顿了顿,略带着几分迟疑缓缓开口。


    “【师尊似乎……似乎很看好这位陆师弟?】”


    邹峻当然不知道上次陆琯归宗后,曾与钟灵越有过一番密谈,并最终婉拒了后者的招揽。


    他只是单纯觉得,自己的师尊,对一个背景尚且不明、根基有损的闲散弟子,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注。


    这样的偏袒,一旦被旁人察觉,难免会让同为文清一脉的师兄弟们感到寒心。


    “【你啊你……】”


    钟灵越看着邹峻脸上那混杂着不解与些许不忿的神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甚至都不用去猜,就知道自己这个弟子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


    “【你是不是认为,为师过于看重一个外人,偏袒了那个陆琯?】”


    邹峻没有说话。


    但他那抿得紧紧的嘴唇,已然说明了一切。


    “【糊涂!】”


    钟灵越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声音里带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如果我们再不做出些改变,依旧抱着那点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清高,我行我素,那我文清一脉,离死也就不远了!】”


    “【师尊,言重了……】”


    邹峻被这话说得心头一跳。


    “【言重?】”


    钟灵越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愈发严厉。


    “【你睁开眼睛看看,现在宗门里,那些新晋的筑基修士,有几个是出自我文清一脉的?】”


    “【再看看那些在各峰各堂崭露头角的执事、管事,又有几人愿意与我们亲近?】”


    “【我们座下的那些弟子,要么是些不堪大用的纨绔,仗着父辈余荫混吃等死;要么是些心比天高、眼高手低的蠢材,除了会摆出一副世家子弟的架子,一无是处!


    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有几个?不过是靠着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脸面,在这里充充门庭罢了!】”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如同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邹峻的脸上,让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你再反观乾真一脉!】”


    钟灵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刺人的锋芒。


    “【他们赏罚分明,唯才是举!多少出身微末、毫无背景的弟子,在他们手下得到重用,得以出人头地!


    执事堂的单清、单衡两兄弟,当年不过是山下逃难来的乞儿,如今呢?一个稳坐监事之位,一个在炼器堂也是举足轻重!这便是气象!是格局!】”


    邹峻彻底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师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无法辩驳的事实。


    他引以为傲的文清一脉,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已是外强中干,青黄不接。


    而他一向看不起的、由一群“泥腿子”组成的乾真一脉,却如日中天,蒸蒸日上。


    钟灵越的气息稍稍平复了些,但他眼神中的忧虑,却比方才更浓了。


    他停顿了片刻,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变得幽远而深沉。


    “【你知道闻人虞吧?】”


    邹峻在脑海中快速思索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


    “【弟子似有耳闻,其原是仙灵峰子弟,听说早年因一次借酒失职,险些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没错】”


    钟灵越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苦涩笑意。


    “【你知道当初是谁保下的他吗?是邱远道那个老鬼!他竟真的拉下脸皮,亲自去向黄文鹤求情,这才让闻人虞免去了大部分罪责,仅仅是罚了些许月例罢了】”


    “【你再看看现在的闻人虞,在邱远道的暗中扶持下,短短数十年,从一个宗门的待罪弟子,一路升到了仙灵峰的监事,如今更是兼任了少卿之职。他现在,活脱脱就是邱远道安插在仙灵峰的话事人!】”


    钟灵越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邹峻。


    “【一个犯了错的外人,他邱远道尚且肯折节下交,不吝扶持,最终为自己派系在对头的地盘上,硬生生钉下了一颗重要的钉子。这份手腕,这份气度,我们有吗?】”


    “【陆琯此人,虽出身凡俗,但其心性、手段皆是一流!他能以残破之躯隐忍百年,于逆境中潜心修道。这样的人,即便不能收为己用,也绝不可轻易交恶!】”


    “【蒲望舒的弟子去寻他的麻烦,看似是一件小事,实则是给了乾真一脉一个绝佳的借口!


    若邱远道他们借题发挥,将此事定义为我文清一脉仗势欺人,打压宗门内有潜力的散人弟子,你猜,宗门里那些向来摇摆不定的中立长老,会怎么想?那些数量庞大、出身底层的弟子们,又会倒向哪一边?】”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如暮鼓晨钟,又似醍醐灌顶,狠狠地敲在邹峻的心头。


    他瞬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师尊为何如此看重那个陆琯,又为何会对一件在他看来不过是“小事”的冲突,如此动怒。


    这早已不是什么个人恩怨,更不是什么小辈间的意气之争。


    这是派系斗争的棋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博弈,是一步都不能走错的险棋!


    “【弟子……明白了】”


    邹峻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他对着钟灵越,深深地躬下身子。


    他或许依旧保留着属于年轻天才应有的自傲,但这一刻,他内心深处那份属于世家子弟的、与生俱来、根深蒂固的清高与傲慢,却在师尊这番话语的冲击下,悄然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罗之自律的魂兽 科技系统闯荡异世界 全球轮回之我通晓所有剧情 诸天视频混剪:盘点震撼名场面 穿成赘婿文男主的前妻 火影:开局一键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