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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伤心人别有怀抱

    盛宴终有散场时,第二天,皇宫恢复了惯常的庄严肃穆,只不过,空气中残留着昨日的喜庆与酒香。


    宫人们收拾着残局,低声谈论着昨夜的盛况,最令他们津津乐道的,还是皇太孙所获得的荣宠。


    即使是瞎子,也能明白无误地看到皇爷的偏爱。每一个皇子皇孙献诗献礼,皇爷都乐得合不拢嘴。但轮到皇太孙时,笑容却格外灿烂。


    朱允炆进入大本堂,悄无声息地坐在自己的位置。


    他瞥见朱允熥整张脸都闪闪发光,显然还沉浸在兴奋中。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我啊?这两个声音盘踞在朱允炆头脑中,无论如何挥之不去。


    方孝孺讲的《春秋》大义,不像黄子澄那样咄咄逼人,堂下诸王世子倒也听得进去。


    朱允炆魂不守舍,讲官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雾。


    他眼前反复晃动的,是皇祖拉着允熥的手,还有那幅刺眼的全家福。


    课间休息,他看见朱允熥被朱权、朱楩等人众星拱月般围住,还在讨论寿宴的细节,笑声朗朗。


    朱允炆只觉得这笑声无比刺耳,令他莫名地烦躁。


    他默默起身,走到殿外廊下透口气。


    廊下,几个洒扫的太监正靠在一旁偷闲。


    一个面皮白净、看着就很机灵的瘦太监咂着嘴道:


    昨儿个那场面,真是开了眼了。皇太孙殿下那幅画,可算是送到万岁爷心坎里去了。


    旁边一个胖太监一边捶着腰,一边撇嘴:"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知道以前常来的黄先生、齐先生吗?


    怎么不知道?前几日不还闹得沸沸扬扬吗?一个年纪最轻的小太监好奇地凑过来。


    那个瘦太监嗤笑一声,神秘地压低声音:


    早就凉了!就在万寿节前一天,两辆破马车儿,悄没声儿地从聚宝门出去了。


    说是升了学政,可云南、广西那鬼地方,跟流放有什么两样?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凄凄惨惨哟。


    一直沉默着的老太监终于开口,慢悠悠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头也不抬:


    你说京城待得好好的,为啥会去那儿啊?跟错了人,押错了宝,就是这下场。


    他停下扫帚,语气意味深长:


    所以说啊,不该伸的手,别伸;不该惹的人,别惹。在这宫里头,想要活得久,就得学会看风向。


    这番话,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兜头浇在了朱允炆身上。


    他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老师......已经走了?


    在自己还在为寿宴上的失意而愤懑时,他们早已被皇祖父像扫除尘埃一样,无声无息地清理出了京城。


    朱允炆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到下学的。


    他失魂落魄回到寝殿,那几个太监的闲谈如同魔咒,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他坐在书案前,想读书静心,却发现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秋风萧瑟,卷动着枯黄的落叶,更添几分悲凉。


    几杯冷酒下肚,醉意混着无尽的疲惫袭来,他支撑不住,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梦境如潮水般涌来。


    他发现自己站在东宫庭院中,天色灰蒙,不见日月。


    忽然宫门被粗暴推开,一群面目模糊,身着葵花团领衫的太监无声涌入,为首那人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卷轴。


    圣旨到,二皇孙允炆,即刻就藩凤阳,不得延误!钦此——


    不!我不去!朱允炆嘶声呐喊,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皇祖父不会如此对我!我要见父王!我要见皇祖父!


    宣旨太监脸凑近了,嘴角挂着诡异的笑,二皇孙,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您是体面人,何必闹得如此难堪?


    朱允炆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你们把我像丢抹布一样丢出去,还跟我讲体面?我为什么要顾体面!这体面谁爱要谁要去!


    话音未落,左右太监一拥而上,铁钳般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奋力挣扎,拳打脚踢,却如同陷入蛛网,毫无作用。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奴婢!等我登了大宝,一个个全剥皮实草!


    他被粗暴地拖拽着,锦袍撕裂,发冠跌落。


    宫门外不再是熟悉的宫墙,而是一辆破旧不堪,散发着霉味的青篷马车。


    不——我不去凤阳!我不去——!死也不去——!


    在被塞进黑暗车厢的最后一刻,他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允炆!允炆!醒醒!


    朱允炆猛地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吕氏正抓着他的肩膀摇晃,脸上满是惊惧。


    他茫然四顾,发现自己仍在寝殿之中,窗外夜色深沉。刚才被拖拽、被塞进马车的绝望感,逼真得让他仍在剧烈颤抖。


    我......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


    你做噩梦了!吕氏看着他惊魂未定的脸,心疼地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一直在喊、放开我,吓死娘了!


    朱允炆环视着熟悉的寝殿,清晰地感受到,所有这一切都不过是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南京城入了秋,风中带着萧瑟。


    报国恩寺坐落在京城僻静一隅,又是皇太孙为母祈福所建,寻常百姓不敢轻易叨扰,故而格外清静。


    朱允炆屏退随从,独自一人踏入寺门。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素色便袍,身形更显单薄。


    自寿宴之后,他称病告假,已有数日没有去大本堂,鬼使神差走到了这里。


    寺内古树参天,落叶满地,富有韵律的诵经声传来。


    他循着回廊,漫无目的地走着,在一处偏殿的拐角,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色僧袍,身形瘦削,背对着他,仰头望着殿角飞檐上的一方天空,像一棵扎根在庭院里的古松,与寺庙的寂静融为一体。


    老僧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朱允炆身上。


    他双手合十,声音平和无波:“阿弥陀佛。秋深露重,殿下何以独自至此偏僻之地?”


    一声“殿下”,叫得自然无比,却让朱允炆心头猛地一震。


    他仔细看向这老僧,立刻便想起了他的身份,那个被允熥强行留下的道衍和尚!


    “你…认得我?”朱允炆的声音带着连日来积郁的沙哑。


    道衍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二皇孙贵人多忘事,东宫之中,有幸遥瞻殿下风仪。况且南京城内,眉宇间如此沉重郁结的龙孙,除了二殿下,贫僧想不出第二人。”


    朱允炆脸色微白:“大师倒是观察入微。”


    道衍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非是贫僧观察入微,而是殿下的失意二字,几乎写在了衣袍之上。殿下,您受苦了。”


    朱允炆身体一僵,被看穿的羞耻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被理解的酸楚。


    “大师既知我境况,当知我已……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意兴阑珊,准备结束这场意外的交谈。


    “殿下且慢。殿下可知,这庭院中的树木,为何要在秋冬落叶?”


    朱允炆不明所以。


    道衍自问自答:“敛藏锋芒,蓄力待发。褪去旧叶,方能孕育新春。一时的沉寂,未必是终结,或许……正是在积蓄下一场惊雷的力量。”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允炆,“殿下,世事如棋,乾坤未定。一时的得失,岂能论定终局?”


    朱允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番话,与他近日听到的所有或明或暗的嘲讽、或虚伪或真实的安慰都不同。


    它没有同情,没有说教,反而带着一种隐晦的鼓励,一种对未来可能的暗示。


    “乾坤未定?”朱允炆喃喃重复,“大师何必出言安慰一个失意透顶之人。如今谁人不知,朱允熥地位稳固,如日中天。”


    道衍轻轻摇头。


    “站得越高,承受的风暴便越烈。扎根于幽谷,虽不见日月光华,却往往能历经风霜而不倒。”


    他声音更低,如同耳语。


    “潜龙在渊,非是困顿,而是等待腾云之机。关键在于,是否还有腾云之志。”


    腾云之志!


    这四个字,像一点星火,落在了朱允炆干枯的心田上。


    他失去了老师,失去了皇祖父的青睐,似乎也快要失去父王的关注……


    但他真的甘心吗?


    那个被驱逐去凤阳的噩梦再次浮现。


    他看着道衍,“腾云之志?谈何容易。”


    道衍双手合十:“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殿下如不嫌弃,可常来寺中走走。贫僧道衍,随时恭候。”


    他留下这意味深长的话语,便转身缓步离去。


    …


    朱允熥自大本堂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在宫墙的廊道里。


    行至一处僻静的拐角,一道身影自廊柱后闪出,跟上了他的脚步,正是他救下性命的贺锦。


    “皇太孙,二殿下今日去了报国恩寺。”贺锦的声音混在风里。


    朱允熥脚步不停,“知道了,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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