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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稻改桑

    窗外的雪停了。这一觉,朱元璋睡了足有两个半时辰,睁开眼时,殿内已点起烛火。


    吴谨言正剪着烛芯,忙问道:“皇爷醒了?可要用些汤水?”


    朱元璋没答话,先动了动肩膀,压在心口的钝痛,竟散了些。


    他撑着坐起身,看见允熥歪在窗下小榻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这小子…”朱元璋喉咙里滚出声笑。


    朱允熥猛地惊醒,见祖父已坐起,忙趿着鞋过来:


    “爷爷,您醒了?饿不饿?吴伴伴,传膳…”


    “不急。”朱元璋摆摆手,“你一直守着?”


    “孙儿也睡了一觉。”朱允熥蹲下身,仰头看他,“您气色好些了。”


    朱元璋碰了碰朱允熥下颌,“南洋的太阳毒,把咱孙子都晒糙了。”


    朱允熥握住那只手:“爷爷…”


    “哭丧个脸作甚?”朱元璋抽回手,自己掀了被子,“咱还没死呢。扶咱起来走走,躺得骨头都酥了。”


    朱允熥忙搀他下榻。


    老人脚步虚浮,却执意不要吴谨言近前,只搭着孙子的手臂,在殿内慢慢踱步。


    “允熥啊。”朱元璋忽然开口,人生七十古来稀。咱这岁数,活一日,是赚一日;活一月,是赚一月。”


    朱允熥心头一紧:“爷爷……”


    朱元璋转头看他,“咱知道你孝顺,怕咱伤心,怕咱身子垮。可生老病死,天地常理。


    你三叔走在前头,是他命薄,也是他自个儿造的,每回给他写信,每回叫他少喝酒,每回当耳旁风,这下好了,诶!”


    这话说得极冷,朱允熥却听出压在里头的颤抖。


    朱元璋盯着他,“咱老了,但咱不糊涂。你四叔在南洋,二叔在丰州,老五老六他们,都指着咱,指着你爹撑着这江山。”


    他重重拍在朱允熥肩头:


    “别把心思全耗在咱身上。去办事,去把你南洋打下的根基扎牢实了,去把江南田地丝桑理明白了,去盯着北边,帖木儿那条跛狼,是不会甘休的。”


    朱允熥鼻子发酸:“孙儿明白,可也想多陪陪您……”


    朱元璋一瞪眼,“陪什么陪?咱一时半会死不了!真要到了那天,你跪在咱灵前,把四海升平、万国来朝的捷报念给咱听,那才是真孝顺!”


    他说得急,咳了两声。朱允熥忙替他抚背。


    老人喘匀了气,声音低下来:“去吧。武英殿的灯,这会儿肯定亮着。你爹那个人,诶,你去搭把手。”


    朱允熥知道,这话到头了。


    他退后两步,整了整衣袍,端端正正跪下,磕了三个头:“孙儿遵旨。爷爷保重。”


    朱元璋背过身去,只挥了挥手。


    武英殿的铜灯果然亮着,朱标坐在御案后,左手边垒着尺高的奏章,右手边摊着巨大的江南舆图,正执笔勾画。


    烛火将他侧影投在殿柱上,清癯得惊人。


    “儿臣参见父皇。”朱允熥行礼。


    朱标抬头笑了笑:“来了?你爷爷怎样?”


    “睡了一觉,精神好些了,刚用过半碗粥。”


    “那就好。”朱标搁下笔,“过来坐。”


    朱允熥在下首锦墩上坐了,看向御案上的舆图,太湖周边、杭嘉湖平原,密密麻麻标着红圈。


    “父皇这是在看江南田亩?”


    朱标身子往后靠了靠,“嗯。南洋粮船到了,江南就能动一动了。你之前提的改稻为桑,朕思忖良久,觉得是时候了。”


    朱允熥心头一跳,这是他苦心谋划的棋局。


    南洋的米,江南的丝,北疆的田,三条线拧成一股绳,才能织就新的大明经济版图。


    他心潮起伏,声音却异常平静,


    “儿臣以为,首期可改五十万亩。每亩征收改植银二十五两,五十万亩便是一千二百五十万两。


    留四百五十万两补国库历年亏空,余下八百万两,可全数投往辽东、辽西、大宁等处,招募流民,开垦荒地,修筑水利。”


    他停了停,补上最关键一句:


    “东北黑土,亩产虽不及江南,但胜在地广人稀,若得八百万两白银注入,三年之内,新增良田不下两百万亩。


    届时,北疆军粮可部分自给,朝廷漕运压力大减,江南丝绸更可畅行西洋。此乃一举三得。”


    朱标手指敲着舆图上的太湖:“应天府,苏州府,松江府,嘉兴府,湖州府,每府摊十余万亩,倒也不算伤筋动骨。只是二十五两一亩的改植银,那些丝织大户,出得起么?”


    朱允熥笑了:“儿臣离京前,苏州陆家的家主曾托人递话,说若能得十顷桑田许可,愿每亩出三十两助饷。”


    “三十两?”朱标挑眉,这些富商的豪横,令他这个皇帝都服气。


    朱允熥如数家珍:


    “江南生丝价格,这今年涨了三成。一台织机,一日可出绸缎三丈,值银五两。


    一亩桑田所产之丝,可供十台织机用一月。丝户们缺的不是银子,是桑田,是朝廷稻改桑的许可。”


    朱标不再犹豫,扬声道:“夏福贵。传户部尚书赵勉、侍郎傅友文,即刻觐见。”


    “是。”


    赵勉和傅友文从值房匆匆赶来,朱标也不绕弯,将改稻为桑的方略简要说了一遍。


    赵勉听完,竟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陛下!臣…臣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傅友文也激动得面皮发红:


    “苏州织造局报,仅苏州一府,待工的织机就有三千七百台,因缺丝而停机的更达五千余台。


    若得五十万亩桑田,江南丝织产能可增三成!这三成,运往日本值银八十万两,运往南洋值银一百二十万两,若走西洋航线…”


    朱标止住他:“好了,别报账了。朕只问一句,二十五两一亩的改植银,那些大户可愿出?”


    赵勉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


    “愿,太愿了。臣这半年,被丝商缠得脱不开身。莫说二十五两,便是三十两,他们也抢破头!


    一亩上等桑田,年出丝值银十五两以上,而稻田产出仅值二三两。这中间的利差,谁不眼热!”


    朱允熥顺势接口道:


    “改植银,可按三十两征收。多出的五两,用于北疆屯田水利。如此,丝户得到实利,国库得到补充,北疆开发得到资金,三方皆宜,满盘皆活”


    朱标看看儿子,又看看赵勉,吐出一个字,


    赵勉还没来得及说话,朱标语气已转厉,“五十万亩是红线,超改一亩,府县主官革职,丝户抄没。赵勉,给朕盯死了。”


    “臣遵旨!”赵勉深深一揖。


    朱标又道:“傅友文,改植银的征收、解运、核销,你亲自督办。每旬一报,直送朕案头。”


    “是!臣领旨!”


    朱标挥挥手,“去吧。明日就把章程贴出去。记住,动静别太大。”


    “臣等明白!”


    二人退下时,脚步都是飘的,赵勉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被傅友文拽住胳膊。


    交谈声隐约传来:“得快呀,苏州陆家、杭州沈家…得让他们抢先递票…”


    殿门合上,朱标长长舒了口气,往后一仰,闭目养神。


    朱允熥轻声道:“父皇,此事算是成了。”


    朱标睁开眼,直勾勾看着儿子:


    “五十万亩桑田改下去,江南米价必涨。你得从南洋运更多的米来平抑。北疆八百万两银子撒出去,工部、兵部、辽东都司,多少眼睛盯着?这些,都得你接着操持。”


    朱允熥起身,“南洋粮道,儿臣已命马和筹建常平仓。北疆垦殖,可调济熺总领,他心思细腻,最擅长筹算。”


    朱标笑了笑:“你爷爷说得对。咱朱家的儿郎,生来就是扛江山的。


    次日一早,户部衙门告示牌前,挤得水泄不通。


    章程贴出来不过半个时辰,整个南京城的丝商、钱庄、牙行,全都炸了锅。


    “五十万亩!三十两一亩!”


    “快!快往苏州送信!”


    “备船!备快马!”


    松江绸缎庄何掌柜,捧着一匣金叶子,嚷着要求见赵尚书:“小的愿为松江府认捐五万亩改植银!现银交割!”


    听完书吏的报岩,赵勉对着傅友文大笑不止:


    “友文,你瞧瞧,你瞧瞧,狼嗅着肉味,一股脑涌来了。苏州府拢共十万亩的定额,他一人就要五万亩!这姓何的,可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咱们要是见了他,祖上八代都会被人骂遍?”


    傅友文两手一摊,苦笑道:赵部堂,僧多粥少,狼多肉少,别让底下那些歪嘴和尚把经念歪了,更别让那些狼崽子把咱们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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