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外三十里,平南军大营。
夏夜本该遍布虫鸣,但此时的连营之中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全无深夜应有的安宁。
战马在栏中不安地嘶鸣,甲士奔跑时铠甲碰撞发出密集的铿锵声,各级将校的喝令声此起彼伏。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营地上空回荡,透着一股大战将至的紧张。
中军帅帐内,平南将军孙校阁正伏在沙盘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手中握着一面代表骑兵的小旗,正在反复推敲各部的集结路线。几名副将和参将围在沙盘四周,目光随着那面小旗移动,人人面色凝重,无人出声。
呼——
一阵夜风从帐外卷入,厚重的门帘被猛然掀起,帐内几支牛油巨烛同时摇晃起来,光影在帐壁上忽明忽暗地跳动。
孙校阁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投向主帅的座位,随即瞳孔一缩。
那张主帅的宽大交椅上,不知何时已经端坐着一个人。那人一身青色长衫,在烛火下泛着沉郁的光泽,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你坐在交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内众人。
身上那股属于陆地神仙的气势虽然刻意收敛,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让帅帐内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孙校阁等人都是久经沙场的宿将,此刻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末将……参见皇后殿下!
孙校阁最先回过神来,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地。
他这一跪,其余将领才如梦初醒,纷纷跟着跪伏下去,帐内响起一片衣甲摩擦的声音。
你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帅帐内一片安静,这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
我来,只说一件事。你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众将,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峻,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完成所有兵力、军械、粮草的集结。三天后,大军必须拔营!
从拔营之日算起,十天。十天之内,两万平南军必须赶到严州军镇,归入平西将军胡文统麾下!
你站起身,目光从孙校阁等人脸上一一扫过:十三天后,如果我在严州没有看到平南军的旗号,或者少了一兵一卒……孙校阁,包括你们在座的所有人,直接以贻误军机、玩忽职守论处。届时,不用朝廷下旨,我会亲自来摘你们的狗头。
末将遵旨!十三天内,平南军定达严州!若有延误,末将提头来见!
孙校阁额头抵地,声音沙哑却坚定。他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嘴唇因用力而泛白。他之前跟你打交道,从未见过你这般严肃,深知此事事关重大,这番话绝非虚言恫吓。
好自为之。
你留下这四个字,身形微动,下一瞬已掠出帐外。
夜风卷着门帘轻轻晃动,交椅上已空无一人,只留下满帐将领仍跪伏在地,久久不敢抬头。
离开平南军大营后,你身形几个起落,已立于远处一座山巅之上。俯瞰下方,平南军的连营沿着西耳河排布,火光星星点点,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方才帅帐中的那一幕尚在脑海中回荡,但你心中并无波澜。
将平南军主力抽调一空,这步棋看似凶险,实则你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遍,每一步都经过了反复斟酌。
滇黔大地向来不太平,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但此刻,这片土地上虽然暗流涌动,短期内却绝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你清楚,这片区域周围曾经最大的威胁是太平道。那帮前朝余孽组成的妖道之前闹得厉害,但如今,他们的主力已经西迁洛瓦江,在遥远的身毒国境内为了传闻中的黄金城而与人厮杀。
太平道不仅路途遥远,而且之前为了阻断朝廷追兵,已经亲手毁掉了穿越贡山的蛇谷渡虫河水道。那条水道一断,大军想要翻越天险贡山打回滇黔,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至于江南那帮蠢蠢欲动的叛党,虽然近来声势浩大,但只要他们的统帅还存有几分理智,就绝不会走西进滇黔这步昏招。
即便他们真的派人来了,打败或者迫降了庄家这些土司,又能得到什么?
滇黔之地夷汉杂居、物资匮乏,地理上山高林密,交通闭塞。江南叛党要想成事,必须直扑中原,或者沿运河而上直取洛京。把主力消耗在这种地方,得不偿失。
只要庄家、粟家、召家这三家地头蛇稳住阵脚,把那些心怀不轨的小土司压制住,江南叛党就无法在这片土地上掀起什么风浪。
滇黔算是彻底安稳了……
你深吸了一口夜空中的冷空气,山间清冽的气息灌入肺腑,让思绪更加清明。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山峦,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现在,唯一让你感到不确定的,是吐蕃那号称十二万的大军。
吐蕃国内天灾不断,百姓连年饥荒,这十二万人究竟是倾国而出的精锐之师,还是为了转移国内矛盾而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他们突袭巴蜀邛州,到底打到了什么地步?平西将军胡文统那边的防线是否稳固?
胡文统是个能打仗的人,但面对十二万大军,他能撑多久?
这一切疑问,单靠一份军情电报是无法完全掌握的。纸上的字句再详尽,也比不上亲眼所见。
看来,得亲自去一趟严州了。
你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体内真气缓缓运转,沿着经脉流转全身。你凝神感应,锁定严州平西军大营中军帅帐的位置,随即施展【咫尺天涯】。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晃,便已消失在山巅的夜色之中。
周围的空间如同水波般扭曲、折叠。你只觉得眼前光影流转,下一刻,双脚已经踏在了帅帐内铺着厚重毛毡的地面上。
然而,预想中平西将军胡文统挑灯夜读或是聚将议事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宽大的帅帐内显得有些空荡,只有几名留守的文书和低级校尉正在值夜。他们或坐或站,神色倦怠,有人甚至倚着帐柱打盹,显然没料到深更半夜会有人凭空闯入。
帐角的一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空间波动,你凭空出现在帐中。那几名留守人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僵在原地,目光中满是惊愕,一时间竟忘了呼喊。
什么人?!
短暂的死寂后,一名校尉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厉声大吼起来。他的声音在帐内回荡,带着几分颤抖,显然也被这诡异的场面惊到了。
这一嗓子惊动了帐外守卫。
帅帐外顿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和甲片碰撞的铿锵声。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上百名全副武装、手持长枪劲弩的甲士便涌入帅帐,将你团团围在中间,锋利的枪尖和弩箭指着你。帐内的空气顿时变得紧绷起来。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平西军帅帐!抓起来!
那名校尉躲在甲士之后,厉声喝道,显然是将你当成了潜入军镇企图刺杀主将的敌军奸细。
你微微皱起眉头,扫视了一圈这些如临大敌的士兵。
以你如今的境界,若是跟这些底层士兵解释身份,甚至掏出圣旨来证明自己,未免太过麻烦。时间紧迫,你没有功夫在这里耽搁。
聒噪。
你冷哼一声,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体内真气流转,【咫尺天涯】再次发动。
在众甲士惊骇的目光中,你的身体周围泛起一圈淡淡的空间涟漪,随后整个人在原地凭空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鬼……鬼啊!
帅帐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有人手中的兵器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那些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怀疑自己是不是大半夜撞了邪。校尉的脸色煞白,握着横刀的手微微发抖。
……
严州城外,云湖寺。
伴随着轻微的空间波动,你的身形在一片破败的废墟中缓缓显现。
借着月光,你可以看到这座曾经香火鼎盛的寺庙如今已是满目疮痍。
大雄宝殿的屋顶塌了半边,露出里面断裂的木梁。佛像被推倒砸碎,残缺的佛头滚落在角落里,脸上的金漆早已斑驳。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山门早已倒塌,只剩下两根石柱孤零零地立着。
这里,正是当年你剿灭极乐神宫麾下欢喜禅势力、救出素云的地方。
自从了尘那帮淫僧被你一网打尽,拉到锦城去公审处决之后,得知真相的本地百姓,怒火彻底爆发,将这座藏污纳垢之所砸了个稀巴烂。
那些原本被胁迫的普通和尚也待不下去了,纷纷还俗逃离,云湖寺自此荒废,再无人烟。
如今想来,那件事已经过去数年,但眼前的废墟仍能让你想起当时的场景。
你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回想着刚才在严州军镇看到的情景,思绪开始整理。
严州军镇虽然全面戒备,但作为主将的胡文统以及一干高级将校却不在帅帐,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已经率领主力部队,赶赴邛州前线迎敌去了。
胡文统不是那种会擅离职守的人,他亲自前往,说明前线的局势已经相当紧迫,甚至可能已经接战。
看来,吐蕃这次的动作比想象中要快啊……你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邛州,那是蜀中的西大门,毗邻锦城这西南最大的城市。
吐蕃号称动员十二万大军,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嘎耶布那个篡位的,临时拼凑起这些各怀鬼胎的部族联军,内部必然是矛盾重重,人心不齐。各部族之间积怨已久,只是为了眼前的利益才暂时聚拢在一起。
如果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胡文统的平西军足以将他们阻挡在邛州之外。但吐蕃敢如此大张旗鼓地进兵,甚至逼得胡文统亲自去前线坐镇,这背后绝对不简单。
一支各怀鬼胎的联军,若没有内应和明确的情报支持,绝不敢这样深入。
他们必然知道平西军的布防虚实,才敢如此冒进。
江南细作……你冷笑一声,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必然是江南叛党安插在蜀中的细作,给吐蕃提供了详细的情报配合,甚至承诺了里应外合。
否则,以嘎耶布那帮部族联军的德性,一旦在邛州防线碰壁,一战不克,很可能就会因为粮草不济和内部矛盾直接哗变溃散。他们敢来,必是有人给了他们底气,让他们相信蜀中可图。
好一招声东击西、借刀杀人。
你想通了江南叛党的阴谋,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吐蕃从高原下到蜀中,山高路远,后勤补给极其困难。你估计,现在抵达邛州地界与平西军对峙的,顶多只是吐蕃的前锋部队,主力还在后面慢慢翻越山岭。高原上的大军要下到平原,需要适应气候,更需要时间运送辎重。
就算双方在边界挑起战斗,前期的规模也不会太大,必然是以试探为主。联军需要时间来集结,也需要时间来摸清平西军的虚实。
胡文统老成持重,绝不会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出击。
这也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算起,你大约有十多天到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差。这段时间,足够你做很多事。如果能在这段时间内斩断敌人的耳目,战局将完全不同。
锦城……
你转头望向东南方向,目光越过重重夜幕,仿佛看到了那座繁华的蜀中重镇。锦城是蜀中的枢纽,也是各方势力交汇之地。
只要在这一个月内,你能顺藤摸瓜,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给吐蕃通风报信的江南细作连根拔起,彻底切断吐蕃的内应,那这十二万吐蕃大军就会变成瞎子和聋子。
到时候,等孙校阁的两万平南军一到,配合胡文统的平西军,足以将这些吐蕃人全部消灭在巴蜀的崇山峻岭之中。
黎明破晓前,是锦城一天中最静谧的时刻。
然而,位于城东繁华地段的新生居锦城大剧院内,却已经亮起了几盏昏黄的电灯。几十名穿着统一青色短打的伙计正拿着扫帚、抹布,在空旷的戏台和上下两层的观众席间穿梭,为即将到来的一天做着准备。
戏台后方的幕布半掩着,隐约能看到几个戏子在后台走动,偶尔传来几声吊嗓子的清音。
嗡——
伴随着一阵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被常人察觉的空间波动,你那挺拔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剧院二楼的一间包厢外。
你负手而立,静静地俯视着下方忙碌的景象。
新生居发展至今,麾下员工何止数十万,各地的分部早已形成了一套成熟的本地化运作模式。这些底层的伙计,绝大多数都是锦城本地招募的,自然不可能认识你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社长本人。
哎哟喂!啷个没开门就来看戏的咯?
一个正端着水盆从楼梯口走上来的年轻伙计猛地看到了你,吓了一跳,盆里的水差点洒出来。他操着一口浓郁的巴蜀口音,满脸奇怪地上下打量着你。
伙计的惊呼声立刻引来了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的注意。
这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长衫,似乎是这些伙计的上司,看起来像是剧院里的一个小管事。
他快步走过来,先是警惕地看了你一眼,但当他看清你身上的穿着打扮以及那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度时,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虽然只是一身简单的青衫书生打扮,但那料子倒是他身上这种同款式的安东棉布,更何况你身上那股历经杀伐、执掌乾坤的气场,绝对不是什么鬼鬼祟祟摸进戏院偷东西的窃贼能有的。
这位老板……小管事微微躬着身子,客气地说道,咱们这戏院子还没开门,得等辰时才开戏呢。您这……是啷个进来的哟?要是没得啥子要紧事,麻烦您先出去转转,等开门了再来捧场,要得不?
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逐客令,语气平静却带着命令的语气:
去把慕容观和江龙潜叫来。就说,有故人来访。
慕容老板和江主管?小管事愣了一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慕容观,那可是这新生居锦城剧院明面上的老板!而江龙潜,更是本地新生居安保队伍的头头,手底下管着上百号精壮汉子,平时神出鬼没的,普通伙计连见一面都难。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开口就要见这两位大人物,而且语气如此随意,这让小管事脑子里的弦瞬间绷紧了。
能在这个天还没亮的时候,莫名其妙出现在剧院二楼,而且指名道姓要见老板和江主管……这绝对是有天大的要谈啊!小管事在心里快速盘算着,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谄媚的笑脸,腰弯得更低了:
哎哟,原来是老板的朋友!您看我这有眼无珠的……您快请,快请到会客室奉茶!我这就派人去请慕容老板!
说着,他赶紧转过头,对着刚才那个愣头愣脑的伙计低吼道:
瓜娃子还愣到做啥子!赶紧跑去后院,把慕容老板请起来!就说有贵客到了!
伙计被吼得一哆嗦,连水盆都顾不上端了,撒丫子就往后院跑去。
小管事则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引路,将你带进了二楼最深处的会客室,并亲自为你泡上了一壶不错的清茶。
你坐在柔软的藤椅上,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闭目养神。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会客室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锦缎长袍、面容和善、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一边走,一边还在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领,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被强行叫起来的。
此人,正是慕容观。
他本是安东府慕容世家一个没有继承权,只能给嫡系一家帮闲的旁系宗亲,算起来是家主慕容洛的远房堂弟,加入新生居后主动请缨来到南方开拓市场。
如今,他不仅是这锦城大剧院的老板,更是新生居在整个巴蜀地区情报系统的负责人之一。
而江龙潜本是刑部缉捕司的一名捕头,当年张又冰在缉捕司发展的下线,后来脱离缉捕司加入了新生居,正好赶上你南下开拓湖广巴蜀市场,便作为汉阳分部行动队队长来到了锦城,现在是新生居巴蜀分部的安保主管,负责调动手下的行动小组处理各种突发问题。
不知是哪位大老板造访,在下慕容观有失远迎,恕罪恕……
慕容观一边拱手,一边满脸堆笑地抬起头。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坐在主位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口中的话语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咕咚。
慕容观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跟在身后的小管事厉声喝道:你先出去!把门关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会客室半步!
小管事被吓了一大跳,连连点头哈腰,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并死死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只剩下你们两人。
慕容观躬身一礼,腰杆弯成九十度,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声音因为激动和敬畏而微微发颤:
属、属下慕容观,参见社长!不知社长亲临锦城,属下万死!
免礼吧,咱们新生居从来不用这些虚礼的。你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谢皇后殿下!慕容观似乎想起来你现在的身份,换了称呼,依旧弓着腰,连大气都不敢出。
社长连夜赶来锦城,想必是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慕容观脑子转得极快,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正好,五公主(姬)月舞殿下,以及峨嵋派的丁胜雪夫人,目前也都在锦城。她们二位正在锦衣卫锦城指挥所巡查地方事务。”
“社长,需要属下立刻派人去请二位夫人过来一并商议吗?
去吧。你言简意赅地吩咐道,立刻派最可靠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把五公主和丁胜雪秘密请到这里来。记住,是秘密。
你加重了两个字的语气。
另外,通知巴蜀分部的安保主管江龙潜,还有巴蜀总办孙崇义,让他们也一并过来。
慕容观重重地应了一声,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
社长还有没有什么吩咐?慕容观退步转身之前还恭敬地问道。
你摆了摆手:没了,我就在这里等他们。让他们快点。
属下明白!
慕容观立刻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会客室。门外立刻传来他压低声音却极具威严的命令声,整个剧院的后院仿佛一部精密的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很快,就有两个机灵的伙计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几笼精致的叶儿粑,以及几碟爽口的泡菜摆在了你面前的桌子上。
你确实有些饿了,便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享用起这顿地道的巴蜀早餐。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天色已经大亮。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在慕容观的亲自引领下,两道靓丽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姬月舞。
她今日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衣卫飞鱼服改款劲装,将她那经过三年历练而越发凹凸有致、充满青春活力的娇躯勾勒得淋漓尽致。
曾经那个略带腼腆清冷的五公主,如今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与干练,但当她看到你的那一刹那,所有的英气与干练都瞬间融化,化作了满眼璀璨的星光。
从你被女帝入宫,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年的时间。
姬月舞为了向她的皇姐姬凝霜和你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无用的花瓶,她主动请缨,挂上了锦衣卫指挥佥事的虚衔,常年奔波于大周各地,巡查不法,锻炼实干能力。
这漫长的四年多时间,她几乎没有机会与你见面,那份深埋在心底的思念早已如同陈年的佳酿,浓烈而醉人。
跟在她身后的是丁胜雪。
这位前峨眉派的大师姐,现任的翊坤贵妃,依旧是一袭的白衣,气质清冷如山巅的积雪,容颜绝美似寒冬的梅花。她的身段高挑而匀称,走动间带着一种习武之人特有的轻盈与飒爽。
相比于姬月舞,她要幸运一些,大部分时间都在洛京的内廷女官司,协助凌华、张又冰等人处理宫中琐事,偶尔还能与你花前月下,共度良宵。
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主动分担朝廷的责任,到地方上监察百官。
两女见到你,眼中都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与爱慕。她们快步走到你面前,盈盈一福,异口同声地娇呼道:
月舞(胜雪)见过夫君!
你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对着她们招了招手: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听到你的召唤,两个绝色佳人没有丝毫犹豫,莲步轻移,一左一右地凑到了你的身边,紧挨着你坐下。
姬月舞胆子最大,她几乎是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你的胳臂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你,鼻翼微微翕动,贪婪地呼吸着你身上那让她魂牵梦绕的气息。
夫君……你都不知道,月舞有多想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颤音,仿佛一只离家许久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猫,充满了依赖与眷恋。
丁胜雪则要内敛许多,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你的另一侧,但那只放在膝上的玉手却悄悄伸了过来,轻轻地握住了你的手。她没有说话,但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同样盛满了化不开的浓浓情意。
你感受着左边温香软玉的紧贴,和右边柔荑传来的细腻触感,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你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姬月舞的香肩,又反手握住了丁胜雪的小手,柔声问道: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们过得如何?
一句简单的问候,却让两个女人的眼眶瞬间都有些发红。
这一刻的温存,足以慰藉她们许久的相思之苦。
时间在静谧与旖旎中悄然流逝。
一个多时辰后,楼下的戏院大门正式敞开,迎来了第一批早起的茶客。戏台上,密集的锣鼓点子已经敲响,咿咿呀呀的唱念做打声,混杂着台下看客们的叫好声、议论声以及瓜子壳落地的声音,隐隐约约地穿透地板,传到了这间奢华的会客室里,为这清晨平添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叩叩叩。
门外传来了三声极有规律的轻敲。
随后,慕容观推开门,恭敬地侧身让开,领着两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身材瘦削,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面容如刀削斧凿般刚毅,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透着股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狠厉劲儿。
此人正是前缉捕司捕头,现任新生居巴蜀分部安保主管,江龙潜。
跟在江龙潜身后的,则是一个穿着考究的暗花绸缎长衫、身材微胖的中年人。
他留着修剪整齐的山羊胡,满脸堆着和气生财的笑容,一双眼睛里却不时闪过精明算计的光芒,活脱脱一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大掌柜。这便是新生居巴蜀总办,孙崇义。
属下江龙潜(孙崇义),参见社长!见过二位夫人!
两人一进门,江龙潜立刻单膝跪地,孙崇义则是深深作揖,向你和两女行了大礼。
都起来吧,自己人,不必多礼。你微微抬手,示意他们起身,随后对慕容观使了个眼色,把门关上,任何人不得靠近。
慕容观立刻退到门边,将厚重的木门死死拴上,自己则像个门神一样笔挺地站在门后。
你收起了刚才温存时的随意,坐直了身子,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姬月舞和丁胜雪也十分懂事地坐正了身姿,恢复了锦衣卫指挥佥事和翊坤贵妃的端庄与冷肃。
长话短说。我连夜从云州赶到严州,又从严州来到锦城,是因为出大事了。
你的目光在江龙潜、孙崇义和慕容观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低沉而冷冽。
吐蕃内部发生了政变,前任噶厦活佛突然暴毙,僭主嘎耶布自封摄政赞普。如今,他已经拼凑了十二万部族联军,大举入侵我蜀中。平西将军胡文统已经率领主力赶赴邛州前线了。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江龙潜和孙崇义的脸色同时一变,显然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重磅军情震惊了。
但吐蕃那帮乌合之众,敢在这个时候大举进犯,背后绝不简单。你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怀疑,有江南的细作在蜀中暗中接应,给他们提供了详细的情报,甚至承诺了里应外合。”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牵制、消耗朝廷的官军,为江南世家和安王的叛乱创造条件!
江龙潜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茶几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他本就是朝廷的捕头出身,骨子里有着浓厚的家国情怀,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通敌叛国的奸佞。
这帮江南的狗杂碎!为了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野心,竟然敢勾结外夷,引狼入室!江龙潜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低吼道,社长,您下令吧!属下这就带人去把那些江南世家在蜀中的产业全部查抄,把那些暗桩细作抓起来剥皮抽筋,破门灭族!
简直是丧心病狂!姬月舞也是柳眉倒竖,俏脸上满是煞气,江南那帮蛀虫,平日里贪墨国帑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勾结吐蕃蛮子!夫君,我这就用锦衣卫的密电启奏皇姐,让朝廷发兵,把江南那些世家大族全都绳之以法,夷他们九族!
丁胜雪虽然没有大喊大叫,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闪烁着森然的杀机,手中的长剑微微震颤,显然对这种卖国求荣的行径极其不齿。
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你却只是淡淡地伸出一只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冷静。
都坐下。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住了房间里的躁动。
你们以为,陛下不知道江南那些人的心思吗?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平缓却透着深意,我在江宁府盯了他们整整两个月。安王和那些江南世家确实有反心,但他们现在反迹未露,犹如潜伏在水底的王八,根本没有抓住他们准备作乱的实际把柄。
你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着姬月舞和江龙潜:如果现在就不管不顾地直接破门、抄家灭族,结果会怎样?”
“舆论上,必然会有叛党的亲信和那些不明所以、自命清高的读书人为其鸣冤叫屈。朝廷就会担上无罪而诛残害忠良的暴君罪名!到时候,反而会让那些不知道实情的多数人去同情这些被冤枉的叛党,把朝廷推向风口浪尖。
你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厉:更重要的是,江南世家和安王图谋已久,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如果我们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提前掀桌子,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潜伏下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以后会变得更加狡猾,更加难以收拾!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龙潜和姬月舞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你说的句句在理,无罪而诛确实是朝廷大忌,政治上的博弈远比江湖厮杀要复杂得多。
吐蕃的大军从高原下来,后勤补给困难重重。现在抵达邛州的,顶多只是前锋试探。他们的主力想要全部抵达并摸清我军虚实,至少还需要几十天的时间。
你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方戏台上正在上演的折子戏,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这几十天,就是我们最宝贵的时间差。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顺藤摸瓜。在这一个月内,必须把江南叛党安插在蜀中的内奸、细作,尽可能抓出来!斩断吐蕃的耳目,让他们变成瞎子和聋子!
房间内随着你的话语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楼下戏台上的高亢唱腔穿透木板,隐约传来,却丝毫无法打破这间密室里凝重肃杀的气氛。
政治上的博弈,往往比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更加凶险,也更加需要耐心。
孙崇义不愧是久历商海、在巴蜀地面上八面玲珑的老油条。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抓住了问题的核心。他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道:
社长英明!既然咱们现在不能明着抄家灭族,那属下以为,就得从和上做文章!”
“江南世家要在咱们蜀中养细作、买情报,还要资助吐蕃那个嘎耶布篡位夺权,甚至提供这次十二万大军东侵的粮草军械,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么庞大的资金和物资流向,绝对不可能做到雁过无痕!
孙崇义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语气越发笃定:属下提议,立刻动用咱们新生居在巴蜀各地供销社的暗账网络,同时联系长期放贷的万金商会那边,严查近两年来,所有与江南有大额资金往来,或者大宗物资调拨的商号!只要顺着这根藤,绝对能摸到那几个大瓜!
好主意。你赞赏地点了点头,看着孙崇义,这件事交给你去办,要快,而且要绝对保密,不能惊动那些商会的明面掌柜。
属下明白!孙崇义领命。
一旁的江龙潜也按捺不住了,他那张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社长,孙总办查账,我这边就负责盯人!”
“我手下的安保行动队即刻化整为零,换上便衣,二十四小时死死盯住那些被筛查出来的可疑商号!只要发现他们与吐蕃方面有任何秘密接触,哪怕是飞鸽传书,属下也立刻动手,把人秘密拿下!
姬月舞见两个属下都领了任务,也不甘落后。
她兴奋地凑到你身边,饱满挺拔的胸脯毫无顾忌地紧紧压在你的胳膊上,隔着飞鱼服的布料,你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温热。她仰起那张明艳动人的俏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邀功似地说道:
夫君!我也可以帮忙!我这就调动锦城里锦衣卫的所有暗桩,配合江主管的行动!抓到了那些硬骨头,就直接扔进锦衣卫的诏狱里!各种大刑伺候,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你看着姬月舞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笑着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惹得她娇嗔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你右侧的丁胜雪,却轻轻反握住了你的手。
她那清冷如雪莲般的面容上,透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深沉与睿智。
夫君,孙师叔和江主管的计策虽好,但妾身以为,此事恐怕远没有那么简单。
丁胜雪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微微直起身子,一袭白衣更显端庄,条理分明地分析道:
江南叛党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资助嘎耶布夺位篡权,甚至可能直接暗杀了前任噶厦活佛,说明他们在巴蜀通往吐蕃的这条地下渠道上,必定是下了血本的。”
“但要避过朝廷、锦衣卫、平西军,甚至是我们新生居供销社的层层耳目,一直以正常通商的名义往吐蕃投送巨额物资和人员……这绝不是几个民间商号就能办到的!
丁胜雪的美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直指要害:巴蜀地方衙门,甚至是平西军的内部,必定有位高权重的官员在暗中为他们打掩护,大开方便之门!”
“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去查,即便只动用新生居内部的力量,那些衙门里的内鬼也必然会得到风声。尤其是夫君您,或者江主管等人频繁现身锦城,必定会引起叛党的极度警觉。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到时候,画虎不成反类犬。把他们逼急了,隐匿行迹销毁证据都是其次,要是吐蕃联军那边生怕事情败露,丧失了战机,不顾一切地提前发起强攻,那平西军防线尚未稳固,事态恐怕只会比预料的更加严重!
丁胜雪的话音落下,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江龙潜和孙崇义面面相觑,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刚才只想着抓贼,却忽略了这贼背后的保护伞可能大得惊人。
你不禁对丁胜雪刮目相看。这几年她作为翊坤贵妃,在皇宫的内廷女官司,跟着女帝和凌华等人处理朝政,眼界和格局果然有了质的飞跃。
她所担忧的,正是你心中必须要考虑的最棘手的问题。
你反手握紧了丁胜雪那柔滑的玉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胜雪,你继续说。你给了丁胜雪一个鼓励的眼神。
丁胜雪微微颔首,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慕容观,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慕容管事,烦请你去拿一份最详尽的巴蜀全图来,要带有各州府兵力部署和互市路线的那种。
是!夫人稍候!慕容观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出了会客室。没过多久,他便捧着一卷由新生居筑路时绘制的巨大地图快步返回。
你伸手将桌上的茶具推到一旁,慕容观熟练地将地图在宽大的紫檀木桌面上铺展开来。
丁胜雪站起身,一袭白裙勾勒出她高挑曼妙的身段。
她走到桌前,伸出白皙修长的玉指,在地图上轻轻点画,神情专注而冷峻:
夫君,您看。吐蕃十二万联军如今都在向邛州靠拢,而现今平西将军胡文统又亲自坐镇邛州临敌。那么,江南叛党向吐蕃输送消息和海量物资的渠道,必定不可能选在邛州这众目睽睽之下。
她的指尖顺着地图上的山川走势向南滑动:再看南边的嶲州。去年平西军正好在嶲州捣毁了好几个擅自劫掠互市集镇的吐蕃部落,当时那个噶厦活佛还专门派人去严州向平西军请罪。嶲州防线至今戒备森严,叛党从那里走私物资,无异于自投罗网。
接着,她的手指又移到了严州的位置:至于严州,之前一直是平西军的军镇所在,长期在胡文统的眼皮子底下。”
“倘若平西将军胡文统已经被江南叛党渗透,他断然不会连夜发加急电报给朝廷,通报吐蕃入侵的紧急军情。所以,严州也可以排除。
最后,丁胜雪那葱段般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北边的一个位置上。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北边的汶山府!
丁胜雪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条理清晰地剖析道:汶山府长期向银平道的羌氐土司进行互市,输送生活物资。”
“而汶山府外头的银平道羌氐土司,向来人少地贫,且历朝历代都极为安分,从未有过反迹。正因如此,汶山府的防务一直没有引起平西军的足够重视。”
“妾身断定,江南乱党就是利用了这个缺口,将大量的物资伪装成互市商品,经由羌氐土司辖地的银平道,走石渠古道,源源不断地送入吐蕃境内!
啪、啪、啪。
你忍不住抚掌轻笑,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丁胜雪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简直是鞭辟入里,将复杂的局势看得通通透透。
不愧是在内廷女官司历练过的峨嵋大师姐,这份见识和谋略,足以胜任一部尚书了。你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丁胜雪被你当众这般夸奖,原本清冷的脸颊上不禁浮现出两抹动人的红晕,她微微低下头,轻声道:夫君过誉了,妾身只是就事论事。
好一个就事论事!你收敛了笑容,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与其在锦城大张旗鼓地查内鬼,不如直接去汶山府抓几个舌头!”
“只要顺藤摸瓜找到其背后的锦城中枢,既能避免锦城的风吹草动惊动衙门里的内应,也能及时掐断吐蕃方面的物资供应!断了粮草,那十二万吐蕃联军,就是没牙的老虎,不战自溃!
你当机立断,做出了部署:这一趟,胜雪,月舞,你们两个跟我走。胜雪熟知蜀中百态,月舞手持锦衣卫腰牌行事方便。我们即刻赶往汶山府,争取尽快查清传递消息和物资的江南叛党,同时也要看看,当地的平西军里,到底是什么人被渗透了。”
“绝不能让吐蕃联军不费一兵一卒,直接被汶山府的驻军放进蜀中腹地!
太好了!终于可以和夫君一起并肩作战了!姬月舞兴奋地欢呼一声,整个人又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了你的身上,那双美眸中满是崇拜与爱意。
你拍了拍姬月舞那充满弹性的翘臀,转头看向江龙潜和孙崇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至于你们两个,留在锦城。不仅不能查,还要大张旗鼓地!”
“孙总办,你立刻调动供销社的资源,做出全力为平西军筹措后勤粮草、手忙脚乱的架势。江主管,你的人负责在明面上保护这些物资的安全。”
“总之,要让外界看到,我们新生居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在应付前线的战事,无暇他顾。绝不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内鬼看出半点破绽!
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江龙潜和孙崇义齐声应诺,眼中都闪烁着领会意图后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