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婉清只是晚上没有出过门,不是没出过门。
在陈家村的这俩月,她摸清的不只是陈家村的情况,还有陈家村附近的路况。
包括后山附近。
她这两天刚跟着吴桂花进山挖过野菜。
许婉清不缺吃喝,也不缺钱,挖野菜纯属是为了更好的融入村里。
加上这个时期的荠菜,不管是包饺子、还是蒸包子都挺鲜嫩爽口。
她也跟着挖了不少。
进山时,她不但挖了不少野菜,还成功记住了路。
许尽欢记路的本事,有可能就是遗传的她。
他们母子,包括在许婉清身边长大的江逾白也一样,他们母子三人只要是去过的地方,一次就能记住全部的路线。
许婉清记得吴桂花给她指过路。
说在他们挖野菜的右手边,再往前走一二百米,就是他们村里的坟地了。
村里去世的人都埋在那一片,一般就算挖野菜,她们也很少去那边。
恰巧赶上清明前后,村里人除了上坟祭拜,更不愿意往那边去了。
大白天都感觉阴森森,凉飕飕的。
如果没有人作伴,她们都不愿意自己单独进山的。
不然的话,明明一个人来的,却总感觉身边站满了人。
许婉清是无神论者,自然不信这些鬼神之说。
她只信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人呢?”
吴癞子脚下一滑,等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再抬头时,前面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等吴癞子看清眼前的场景之后,心里一咯噔。
他压低声音骂骂咧咧道:“晦气!怎么跑到死人堆里来了!”
陈家村是有其他姓氏的村民,但他们的祖坟一般不在一块。
吴癞子他们家的祖坟就不在这一片,不然他也不至于走到坟地里了,还没认出这是哪儿呢。
大半夜突然发觉自己站在一片坟地中间,特别是最近还赶上清明节。
就算个阳气足的大老爷们儿,也多少有点儿瘆得慌。
可就这么让他放弃,吴癞子也不甘心。
跟都跟过来了,难道因为怕鬼,就这么回去了啊!
他这人怕穷,怕累,怕吃苦,更怕娶不上婆娘,但就是不怕鬼。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放在他眼前,只要他今晚把这娘们睡了,她连人带钱就都是他的了。
至于那个小崽子,等她妈嫁给他了,回头找个机会往河里一扔。
或者领进林子喂野兽。
有的是办法解决。
目前需要解决的是,得先把人找出来。
“别躲了!我已经看见你了!”
都跟到这了,吴癞子也不怕被人发现了。
被人发现个鸟。
周围除了坟头,还是坟头,活人没有,死人一堆。
死人怎么了,死人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拦着他不成。
这里埋的又不是他们老吴家的祖宗,他怕个鬼,呸,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他、他怕个鸟啊。
“还不过来是吧?非得老子亲自去抓你是不是?”
“好!既然你不出来,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等老子抓到你,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我告诉你,躲也没用,来都来了,就大大方方的过来,让哥哥好好爽爽。”
“等爽完了,哥哥心情好了,就带你下山,要不然……这荒山野岭的,死个人,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吴癞子一边恶狠狠的说着威胁的话,一边拿着刚才路上捡的树枝,四处扒拉。
想要把许婉清诈出来。
许婉清没诈出来,一阵冷风吹过,吴癞子倒是把自己吓得够呛。
“谁!”
“我看见你了!”
“赶紧出来!再装神弄鬼,我不客气了!”
吴癞子这话说得十分硬气,但他整个人却被吓得哆哆嗦嗦的,佝偻着身子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背后抵着点儿东西,才有安全……嗯?!
吴癞子感觉自己肩上一沉,似乎有什么东西,搭在了他肩上一样。
同时耳边一阵阴风袭来。
一道鬼里鬼气的女声在他头顶骤然响起。
“你~是~在~找~我~吗~~”
吴癞子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可那东西似乎越贴越近,并从他的领口处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啊!!!!!”
吴癞子惊吓之余,动作僵硬地抬起头来。
就看到……
头顶上飘着一个脑袋。
披头散发的,头发中间隐约露出一张白森森的鬼脸。
那脸惨白惨白的,跟死了很久的样子。
可嘴唇又红艳艳的。
跟血一样红。
咧嘴一笑,牙上似乎还沾着……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吴癞子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怀里突然一沉。
吴癞子低头一看,细长的身子,冰凉的鳞片,还在他怀里扭来扭去,都快扭成麻花了。
虽然看不清是什么蛇,但吴癞子无比确定这是一条蛇!
还是一条两只粗细一米多长的活蛇!
蛇骤然跌进他怀里,吴癞子害怕,蛇也同样也被乱吼乱叫的吴癞子给惊着了。
‘嘶~’
它第一时间扬起上半身,做出攻击姿态。
四目相对之下。
吴癞子白眼一翻,他没被‘吃人的女鬼’吓晕,十分没出息的被近在咫尺的蛇给吓晕了过去。
吴癞子晕倒之后,蛇倒没有继续攻击他,而是迫不及待地游进了树后的草丛。
速度快得跟逃命似的。
吴癞子晕了,蛇跑了。
半空中的‘脑袋’也跳了下来。
头发朝着两边分开,露出的那张脸,分明是刚才突然消失不见的许婉清。
许婉清把头发重新扎好,并把嘴里残留的小蓟花汁儿吐干净了。
“狗东西,你爽够了,现在轮到你姑奶奶爽爽了。”
她先是踹了地上的吴癞子几脚撒撒气。
踹完依旧觉得不解气,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缠在左手上。
然后一拳砸在了吴癞子的脸上。
“让你在背后造姑奶奶的谣!”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也不看看就你这短不粗的五短身材,跟癞蛤蟆披了人皮,没进化完全似的,长得还姑奶奶胳肢窝高的,成天在姑奶奶面前瞎蹦跶什么呢!我让你蹦跶!我让你恶心我!”
“还跟踪我!小短腿捯饬半天,迈不出两步远呢!要不是姑奶奶我心善,故意等着你呢,你以为你能跟得过来!”
“还让你爽爽!现在爽不爽啊!”
许婉清一边念叨,一边挥拳。
直到鲜血浸透了外套,她才勉强停了手。
打完,气也撒了一半了。
可还有另一半没撒出来呢。
生着气睡觉不好。
所以许婉清决定把另外一半气也撒出来。
她把跟死蛤蟆一样的吴癞子拖到最近的一个坟头跟前,也不管是谁的坟,就当是为今晚吵着它老人家了,赔礼道歉。
人晕倒了跪不住,东倒西歪的。
许婉清干脆找了截树杈子抵在他胸口,让他以头杵地的忏悔姿势跪着。
走前许婉清看到吴癞子耷拉在一旁的右手,刚撒完的气,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她突然抬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前不久就是这只狗爪子想要摸她屁股!
要不是她反应快,还真就让这死流氓得逞了。
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