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癞子是第一个。
却不是最后一个。
接下来这两天,村里不少人陆陆续续,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有的磕碎了牙,有的摔伤了腿,有的伤了胳膊。
一个两个受伤可以说是意外,但意外接二连三,就明显不对劲儿了。
村长和陈勇河也有所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而第一嫌疑人就是陈卫国他们家。
或者说,借住在陈卫国家里的许婉清母子。
更确切的是怀疑许婉清。
毕竟受伤的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都肖想过许婉清。
并在求之不得后,怀恨在心,在背后造谣,甚至以讹传讹。
村长和陈勇河知道这事的时候,也曾私底下警告过那些人。
让他们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去打人家城里来的女同志的主意。
谁想,刚警告完没两天,这些人就接连不断的负了伤。
这要说跟许婉清没关系,都没人信。
可警察抓人还需要证据呢。
他们就算想要给许婉清定罪,也得有罪可定。
除了吴癞子之外,其他人要么是青天白日,在大庭广众之下受的伤。
要么是夜里,在自己家受的伤。
他们就算是怀疑这事跟许婉清脱不开干系,想讹人家,都没有证据。
只有吴癞子在获救之后,倒是一口咬定,说是许婉清害了他。
吴癞子在医院里醒来后,得知自己一嘴牙被打掉了一半,胳膊也断了之后。
他就抓着人护士,嚷嚷着让人替他报警。
吴癞子他不仅断了一只胳膊,正中间的几颗门牙,包括里面的后槽牙,也全都不见了。
现在一张嘴,牙口还不如八十岁老大爷呢。
说话还漏风,口齿不清的。
刚醒来就抓着人家小护士耍流氓。
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让人护士同志把他抱紧。
护士同志义正言辞的把他训斥了一顿,结果他不仅不改,还抓着人家不放手。
嘴里还一直喊着‘抱紧,抱紧’这样的流氓话。
把人护士同志都吓哭了,陈勇河他们听见动静,联手帮忙才把他扯开。
扯开后,他又抓着陈勇河,让陈勇河把他抱紧。
这吴癞子还真是臭不要脸!
男的他也骚扰!
陈勇河要不是碍于这里是医院,早就忍不住给他一拳了。
吴癞子见陈勇河不帮他,又拉着其他人,让其他人把他抱紧。
一圈下来,把他送进医院的这群人,又恨不得把他再扔回坟地里自生自灭去。
省得他跟个疯子似的,见个人就让人家抱紧他。
都浪进医院了,还浪呢。
后来,吴癞子一直重复这句话,神情还越来越激动。
几个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凑在一块听了半天。
好不容易才听清他说的是:帮我报警。
而不是把我抱紧。
就算吴癞子反复重复报警二字,陈勇河也没有着急让人去报警。
吴癞子这种人偷个鸡摸个狗,半夜爬个寡妇墙头,没少被警察同志批评教育。
他向来见了穿官服的人,都恨不得夹着尾巴逃走。
这次居然主动要报警?
说没有猫腻,陈勇河都不信。
吴癞子就算被人打成这样,也并不代表,他就是无辜的。
按照他的性子,肯定是他做了什么事,得罪了什么人,才引得人家报复他的。
就算帮他报警,那也得先弄清楚,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如果真是吴癞子有错在先,他们虽然是一个村的,也不代表他们会助纣为虐。
陈勇河他们竖着耳朵,全神贯注的听了半天。
吴癞子连说带比划的,他们费老半天功夫,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吴癞子说是许婉清故意勾引他,把他引到山里后,又突然反悔了。
说许婉清把他引到一片坟地里,不但故意装鬼吓他,还拿蛇扔他。
把他吓晕后,还把他的胳膊打断了,牙全打掉了。
别说陈勇河不信了。
在场的其他人听完后,也一脸‘你没事吧’的无语表情。
城里来的女知青,勾引他吴癞子一个没爹没妈,穷的叮当响,家里连个门都没有的臭泼皮无赖?
图他什么?
图他年纪大?
图他长得丑?
图他人品差?
图他没有钱?
还是图他是个喜欢骚扰女同志的臭流氓?
还说什么人家女同志大半夜把他骗上后山。
他们村里的三岁娃娃,也都知道后山危险。
大人一般没什么要紧事,都不会半夜进山。
就算是实在没办法了,一定要进,也都是多找几个人一块,好有个照应。
先不说人家女同志刚来他们村没多少日子呢,后山的路恐怕都还没摸熟呢。
就说谁这么想不开,大半夜往山里跑。
还赶上清明前后,这不是摆明了老寿星上吊找死嘛。
还说什么人家女同志趴在树上吓唬他。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就许婉清同志那细胳膊细腿的,一阵风吹过来都能把人吹倒的样子,像是会爬树的人吗?
更离谱的是,说什么人家许婉清同志把蛇扔他怀里了。
他们这些个大老爷们儿,有的人冷不丁见了蛇,还怵得慌的呢。
他居然说人家女同志徒手抓蛇?
还是倒挂在树上的情况下,抓着蛇吓唬他。
别说他们不信,这说出去,人家警察同志也不会信的。
陈勇河他们不信,也就没帮他去报警。
任由吴癞子在背后怎么喊,都没人搭理他。
既然人醒了,他们也该走了,把他送进医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就吴癞子这种村中败类,要不是看他们都是一个村的,他们都懒得多管闲事。
陈勇河从医院回村后,他跟他爹把吴癞子的话简单重复了一遍。
尽管村长和陈勇河都觉得不大可能,但陈勇河还是去了趟村尾陈卫国家。
去的时候,许婉清不在家,陈卫国倒是在家。
陈勇河也没说自己来干嘛的,他佯装无意间提起。
“卫国,昨晚吃过饭,我好像在村里看见许同志了,她一个女同志那么晚出去有事?”
陈卫国愣了一下,随即疑惑道:“昨晚?勇河哥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就许同志那个头,在村里都是独一份,我不可能认错。”
“可许同志从来咱们村之后,晚上从来不出门,哥不会是看见什么……”
剩下的话陈卫国没说,陈勇河也能猜到。
他板脸道:“卫国你好歹也是当过兵的人,怎么还信这些有的没的,这思想觉悟不应该啊?”
陈卫国笑:“我是不信这些,可你说得那么笃定,又刚好这几天比较特殊,我不得不多想。”
陈勇河见从陈卫国这也问不出什么,又闲聊了几句,就走了。
村里人诡异受伤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不就这么算了,还能怎么办。
吴癞子说是许婉清把他骗到后山,打伤了他。
可人家许婉清当天压根没出过门,陈卫国和许逾白都能给她作证。
就算不信许逾白一个小孩子的话,那陈卫国的总可以信吧。
陈卫国这人为人怎么样,在村里那都是有口皆碑的。
他给许婉清作证,村里大多数人还都是相信的。
也有个别不信的,怀疑陈卫国和许婉清有私情,就算这事真是许婉清干的,他肯定也会帮她遮掩的。
那些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他们怀疑,那就拿出证据。
拿不出证据,那就是污蔑。
再说了,除了吴癞子之外,其他人受伤时,许婉清压根不在场。
难道人许婉清还能隔空打牛不成,在家还能把人打伤了。
至于吴癞子的话,他的话更加没有可信度,不听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