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皇帝亲自下场,王玄策知道该上正菜了!
王玄策微微侧身,对着旁边的薛仁贵点了点头。
薛仁贵上前,将怀中木匣放在了御阶前,随后掀开了匣盖。
站在前排的元老与将军们看去,紧接着,抽气声在大殿内响起!
只见木匣中央赫然摆放着颗焦黑人头!
虽然整颗头颅都被烧得漆黑,但深目鹰钩鼻轮廓,以及额头上的头箍依旧能让在场将领眼认出其来历!
“这……这是阿拉伯圣门将领的头箍!”一名从叙利亚逃回来的将军失声道。
在满殿的注视下,王玄策平静开口:
“陛下明鉴,匣中之物,正是半月之前,率数千大食精锐进犯我大唐边境的阿拉伯前锋主将——乌萨马之首级!”
“彼时,这乌萨马驱使沙漠恶魔冲击我军阵线。”
“我前线将士遂向东方长安焚香祷告,我家大唐大祭司、豫王殿下李越,虽身处万里之外的长安圣殿,却在灵里感应到了前线的呼求!”
“于是,我家大祭司当即向至高天庭发出祈祷,言出法随,引动雷霆与神圣天火降临凡间!”
“但见苍穹之上,数百颗星辰呼啸而下!这颗头颅,就是我军将士在神火熄灭后翻找出来的物证!”
这番绘声绘色的描述,听得满殿贵族汗毛倒竖!
万里之外感应祷告?直接从天上召唤数百星星?!
而站在右侧队列最前方的君士坦丁堡大主教塞吉乌斯,此刻却是警铃大作!
作为执掌帝国国教的领袖,塞吉乌斯心里头比谁都清楚:这世上哪有什么大祭司?!他塞吉乌斯每天在大教堂里带着几百个神父祷告得嗓子都冒烟了,也没见上帝扔下哪怕个火球去砸死阿拉伯人啊!
更可怕的是,如果任由这个东方使者把这套“李越是能召唤天火的东方大祭司”的说辞坐实了,那他们君士坦丁堡教廷的脸往哪儿搁?
以后信徒们是信你这个只会嘴皮子祈祷的大主教,还是去信东方那个李大祭司?!
但王玄策方才在国书和话语里句句引用《圣经》原典,塞吉乌斯自恃身份,不好直接跳出来否认经书上的神迹。
于是,塞吉乌斯给身旁的司祭递了个眼神。
大司祭格里高利心领神会。
他深知这是捍卫教会饭碗的生死战,当即手捧金边《圣经》大步跨出队列:
“荒谬!东方的使者,休要在此借用主的名义宣扬巫术!”
格里高利驳斥道:“全知全能的上帝早已借由独生子耶稣基督完成了救赎的契约!自使徒时代终结之后,神迹便已封存,唯有君士坦丁堡与罗马的教会,才拥有由圣彼得脉相承的解经权与圣职权柄!”
“你们东方塞里斯人既未受过圣水洗礼,更无使徒统绪传承,那个叫李越的东方人凭什么自封为神的大祭司?!”
“他所谓的天火,分明是连通了地狱恶魔的邪恶巫术,断不可能是神的恩典!”
然而,面对神学围剿,王玄策眼底闪过丝“终于等到你”的笑意。
开玩笑!早在他从碎叶城出发之前,远在长安的李越就已经料到这帮西方神棍会拿“正统性”说事儿了!
这大半个月的行军路上,安西都督府的电报机可没闲着,李越亲自拟定的《忽悠西方神棍核心辩经三板斧》,早就传到了王玄策手里,他每天晚上在帐篷里秉烛夜读,背得比自家的族谱还要熟!
其实李越教不是什么高深神学,毕竟王玄策也没时间去通读整部经书,而是专门针对宗教逻辑的“三招鲜”!
“这位大司祭阁下,你说神迹早已封存,祷告无法求来天火?那某且问你,尔等经书《马可福音》,基督是如何亲口教导尔等的?经上明明写着:‘凡你们祷告祈求的,无论是甚么,只要信是得着的,就必得着!’”
王玄策继续说道:“经书白纸黑字写着‘信才能得着’!如今尔等罗马教会祈祷却求不来神罚,连圣城耶路撒冷和真十字架都丢给了异教徒,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根本不是神不降下神迹,而是尔等这帮所谓的主教、祭司,心里就不虔诚!”
“尔等信仰不坚定,贪恋世俗钱财,乃是群虚伪的不信之人!不信之人自然无法祈祷来神罚!”
“你……”大司祭格里高利上来就被扣了顶“信仰不坚定才打败仗”的大帽子,偏偏对方引用的还是福音书原话,他根本没法否认经文!
不等格里高利组织好语言反驳,王玄策紧接着甩出了第二招:
“至于你质问我东方人未受尔等洗礼、不配得恩典,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经上明言,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流出的宝血,乃是为天下万民赎罪,洗净了世间所有人的原罪!怎么?难道在尔等眼中,基督的宝血只够洗净你们这帮地中海沿岸的罗马人,到了我广袤富庶的东方大唐就不灵了吗?!”
“我东方大唐百姓勤勉良善,比尔等这些丢失圣城、内斗不休、信仰动摇的罪人更加敬畏天道,自然也就比尔等更加得了神的恩典!”
这招“普世恩典加道德绑架”砸下来,格里高利彻底傻眼了,要是敢说基督宝血不管东方人,那就是否定上帝的全能,要是承认管用,那教会垄断的受洗权岂不是成了笑话?!
王玄策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抛出了最霸道的第三招:
“再说权柄!尔等口口声声说唯有你们才有使徒传承,那某再问你,经上可曾说过神赐予权柄需要经过尔等凡人教会的批准?!”
“摩西在旷野荆棘中蒙召,大卫自牧羊童中被膏立,皆乃神直接赐予权柄!如今尔等西方教会腐朽无能,神对尔等失望透顶,故而在日出之地的东方,亲自拣选了我家仁慈博学的大祭司李越殿下,将执掌雷霆与烈火的至高权柄赐予了他!”
“正因神赐了权柄,我家大祭司才能随时降下天火,行种种尔等连想都不敢想的‘奇妙’之事!尔等连颗火星子都求不来,居然敢质疑手握天火权柄的真祭司,究竟是谁在亵渎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