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连招打完，行云流水，振聋发聩！
老实说，王玄策这番辩经若是仔细抠神学教义，其实有不少强词夺理之处。
可架不住这套话术实在是太流氓了！
它直接把问题简化成了最朴素的结果论：谁信得真，谁就能求来天火劈死敌人！我大唐李大祭司能劈死乌萨马，你们不能，所以你们就是心不诚的假把式，我们才是真祭司！
大司祭格里高利被这套野路子打得头晕眼花，愣是找不出话来驳倒王玄策！
周围的主教们也是彻底哑火了。
王玄策冷眼瞧着这帮神棍掉进了预设的逻辑陷阱里，知道火候到了。
他抛出了此行最大的王炸：
“外臣看出来了，你们心中仍有疑虑，也罢，既然你们这群小信之人不见神迹便不肯悔改，那外臣今日便替我家大祭司做主，给你们这些小信的人，当众展示下何为真正的‘神迹’！”
“什么？！当众展示神迹？！”
宝座上的希拉克略坐直了身子，大主教塞吉乌斯更是眼皮狂跳，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王玄策环视全场，抬手指了指皇宫西北方向：
“外臣今日入城之时，听闻君士坦丁堡虽号称基督圣城，城中却仍残留着许多污秽不洁的古罗马异教遗迹！”
“尤其是城西北山丘的那座‘卡比托利欧古神庙’，昔日供奉朱庇特等伪神偶像，虽已荒废被改作他用，但其巨石基座与廊柱犹存，实乃玷污圣城之不洁之地！”
“既如此，便以三日为期！三日之后正午时分，外臣将沟通万里之外的大祭司李越，请神降下天火，当着全城军民与诸位的面，将那座不洁神庙彻底夷平！”
疯了！这东方人绝对是疯了！
在场的元老和将军们原先还以为，这大唐使者拿颗烧焦的人头出来，不过是玩点障眼法忽悠人罢了。
谁能想到，人家居然敢在君士坦丁堡下玩真的！
而且直接指定了城里那座神庙遗迹，说三天后降下天火把它炸平？！
那可是实打实的巨石建筑啊！别说变戏法了，就算你拿攻城锤去砸上三天也砸不塌啊！
大主教塞吉乌斯只觉得手脚冰凉，整个人已经被王玄策这番话给架住了，连退路都被堵死了！
而就在满殿权贵震惊之际，王玄策说出了最担心引起外交群殴的那番话：
“诸位且听好了！我家大祭司在临行前曾有严命训示——”
王玄策背诵着李越的原话，“神在《约翰福音》第二十章第二十九节曾说：‘那没有看见就信的，有福了！’尔等这些末世愚顽小信之人，非要亲眼得见毁天灭地之神迹才肯信服！既如此，那便让尔等看个够！”
“但三日后天火降临、摧毁神庙之后，规矩便要改改了！”
“自此往后，无论是你君士坦丁堡的大主教，还是西边罗马城的教皇，乃至泰西诸国所有的主教与大祭司，凡欲执掌神职者，皆须亲自前往我大唐长安，脱去鞋袜，走入长安城北的渭河水里，由我家大祭司李越亲手为你等按手受洗！”
“唯有领受了渭河圣水洗礼、拿到了我家大祭司颁发的度牒凭证者，方为正统！”
“若有逾期不至、抗拒不从者，便视为背叛上帝之异端，届时，天火必将降临尔等头顶，将尔等连教堂烧成飞灰！！”
这下大殿彻底安静
大主教塞吉乌斯差点背过气去！
他作为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在整个广义基督教世界里，那是在东方教区说不二的绝对老大！
结果这个东方使者倒好，开口闭口几个经文砸过来，最后竟然轻飘飘句话，就要让天下所有的主教和教皇全部跑到他们大唐长安的条叫什么“渭河”的河沟里去排队洗澡受洗？！
不洗还要拿天火劈死？！
这他娘的哪里是来结盟打阿拉伯人的？这分明是把刀架在脖子上，直接把基督教几百年的宗教解释权和人事任免权给连根拔走了啊！
可最让塞吉乌斯绝望的是，他现在连半个“不”字都喊不出来！
因为人家没有跟你打嘴炮，人家已经把擂台摆在了三天后的卡比托利欧神庙！
要是三天后人家真把神庙给炸上天了，别说去渭河洗澡了，全城的信徒当场就能把塞吉乌斯绑起来送去长安浸猪笼！
而在王玄策说完这番惊世骇俗的通牒之后，端坐在宝座上的希拉克略皇帝，眼底却冒出精光！
至于什么大主教要去长安河沟里受洗？
在希拉克略这位实用主义老皇帝看来，那根本就是狗屁不如的小事！
只要东方人真有在三天后凭空摧毁座巨石神庙的恐怖力量，那就证明他们真的能帮罗马帝国消灭阿拉伯大军！
只要能保住皇位收回失地，别说把塞吉乌斯送去长安受洗了，就算把塞吉乌斯的脑袋剃秃了送给大唐当夜壶，他希拉克略也绝对不会眨下眼睛！
“好！！”
希拉克略按住宝座扶手站起身来：
“大唐使者！朕便允准了你的请求！”
“三日之后正午，朕会亲自率领全城市民前往卡比托利欧神庙外见证尔等的大唐天火！若尔等真能降下神迹，我罗马帝国上下，无不遵从东方大祭司之盟约！”
得到老皇帝的准话，王玄策不再多留半分，对着高台微微拱手：
“陛下爽快！那外臣这便回馆斋戒沐浴，准备三日后之法事，三日后正午神庙前再会，外臣告退！”
话音落下，王玄策潇洒转身，三人在数百名拜占庭权贵的复杂注视下走出大殿，只留下三道挺拔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