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蕴禾点头,意识到对面看不到,连忙出声道:“应该的应该的。你查到骨灰被安葬在哪里了吗?什么时候去认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港城?妈妈陪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璇璇,”阮蕴禾的语气认真起来,“这事不小,你一个人去港城,那边时家的情况你了解清楚了吗?他们认不认你?会不会觉得你是冲着时家去的?”
“妈妈,我知道你担心。但我去不是为了认时家,只是觉得,既然有了结果,这件事也得给两位老人一个交代。”穹姒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时家那边的情况我会先了解清楚,不会贸然上门。你放心吧。”
阮蕴禾到底还是没拗过她,嘱咐了她一堆注意安全的话,又让她到了港城一定要及时报平安,才挂了电话。
穹姒放下手机,在飘窗上坐了一会儿。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商晏沉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他已经换好了衬衫西裤,看起来是准备出门的样子,却在看到她坐在飘窗上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这么早就醒了?”他把牛奶递给她,“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刚刚和我妈打了个电话。”穹姒接过牛奶抿了一口:“嗯,跟她说了一下我亲生母亲的事。”
商晏沉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追问她说了什么,只是偏头看着她:“决定了?”
“决定了。过两天去一趟港城。”
“我陪你。”
穹姒转头看他:“不用陪。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吗?”
商晏沉没有否认,但他也没有松口:“我让张扬安排一下行程,陪你过去再回来。”
“哥哥,”穹姒把牛奶杯放在膝盖上,伸手覆在他搭在膝侧的手背上,“别担心,我可以自己处理的,好吗?”
商晏沉看着她纤细修长的手指,眼神微微一沉,没有反驳。
片刻后,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行。”
面上答应了,私下立刻安排了一队人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穹姒知道,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没有拆穿。
穹姒出发的时候,她自己已经感知到了那群人的存在。
崽崽给她报了详细定位。
一共六个人,三男三女,混在普通旅客中,头等舱经济舱混开,和她一起抵达港城。
“到了给我发消息。”
商晏沉依旧不放心,再三叮嘱。
“嗯。”
“注意安全。”
“知道啦。”
“别光应我,姒姒,那边不比内陆,如果有点什么事,我会疯的。”
虽然港城也有他的产业,他也安排了人去接应,但还是不放心。
穹姒伸手握住他的,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好,我答应你,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她应的认真,商晏沉心才稍稍放松一些。
“到了港城,有我的人接应你。”
“好哦。”
见她听话又乖巧,商晏沉更不舍了。
克制住心底想把她留在京江的冲动,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去吧。”
穹姒过了安检,回头看他一眼。
男人还站在原地,穿着深灰色的薄风衣,身形笔挺。
和他挥手,转身离开。
商晏沉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才侧身和张扬吩咐,人手再加强一些。
从京江飞港城大约三个半小时。
飞机降落港城的时候,崽崽告诉她,商晏沉安排保护她的人又多了一批。
崽崽吐槽他大惊小怪,穹姒却没说什么。
他担心她,所以不放心。
如果这样做可以让他心安定一些,那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只是他在京江需要处理针对御风集团的事情,不然,他想来,她也不会拒绝。
穹姒刚出廊桥,就有人来接应了。
商晏沉的电话也随之打过来,告知她接应的是他安排的人,会带她去自己在这边的别墅。
路上,穹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无论在那个世界位面,她到港城的次数并不多。
不过也大差不差。
绕过一些标志性建筑后,繁华的市区景色褪去,车子驶上山。
收回视线,开始想时家的事。
崽崽给的信息里,时家在港城也算是老牌名门,早年做航运起家,后来涉足地产和金融,底蕴深厚。
但这些年因为时家夫妇无心经营、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找女儿上,公司管理逐渐松懈,再加上几次投资失利,已经到了濒临破产的边缘。
时家的现任掌舵人是时思瑶的父亲时山亭,已经七十多岁了。
太太苏月筎比他小两岁,这些年身体也不太好,常年深居简出,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
时家和港城一些豪门世家不一样,所以关系也不算复杂。
时山亭只有苏月筎一位妻子,关系简单的代价就是,经年累月下来,败落的也迅速。
穹姒没有立刻联系时家。
她打算先去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去拜访。
时家夫妻最近因为公司的事,忙的焦头烂额。
这个时间点告诉他们真相,今夜他们就不用休息了。
到了山顶别墅,管家带着穹姒去主卧。
衣帽间也早已备好已一批新的时装,任她挑选。
她选了套居家服,去洗了澡出来给商晏沉打视频。
对方几乎是秒接。
下午五点多,他还在办公室。
“到了?”他看着她,见她换了居家服,眼底染上笑意,声音却带着一整天工作后特有的低沉,“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吗?可以和管家说。”
“好。”
“打算什么时候去时家?司机都会说普通话,你安排就好。”
“明天一早。这会太晚了,老人年纪大了,这消息传回去,我怕他们受不了。”
两人又聊了会,穹姒才挂断电话。
第二天一早,穹姒换了套黑色西装,带着时思瑶的骨灰,去了时家。
时家因为发家早,就算这些年落魄了,也依旧在港城着名的别墅区。
离商晏沉的别墅不算太远,在半山腰。
是一栋老式的三层洋楼,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院门是厚重的黑色铁艺门,门边的石柱上钉着一块小小的铜牌,刻着“时宅”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