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岛社长码字的速度确实不慢。


    别看他那副胖墩墩、汗津津的样子，十根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起来，颇有几分职业打字员的架势。


    “噼里啪啦”的声音跟放鞭炮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写什么传世巨着。


    许大茂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位社长在电脑前挥汗如雨。


    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内容，盈利预测、市场分析、成本控制、现金流预估。。。


    写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格式工整，数据详实，甚至连图表都做了，柱状图、饼状图、折线图一应俱全，五颜六色的，看着还挺专业。


    但是。


    许大茂嗤笑一声。


    果然不老实。


    这老登估计就是想把债务拖没了。


    你看看这份“盈利计划”，里面写的那些数字，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看起来严谨得不行。


    但许大茂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久，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这种计划书，数据越是“精确”，水分就越大。


    就好比你买西瓜，商贩拍着胸脯说“保甜”，那这西瓜十有八九不甜。


    真正甜的西瓜，人家只会说“你自己挑”。


    出岛社长这份计划书里，把未来五年的盈利都预测得明明白白。


    第一年亏损，第二年持平，第三年微利，第四年回本，第五年才开始有盈余。


    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响啊。


    按照这个计划，云世集团要拿到第一笔分成，至少得等到三年后。


    三年后这家公司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呢。


    真是不要脸。


    就算他们没花钱就继承了花点娱乐的资产，好吧，确实没花钱，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但是这钱总归是华夏流出来的，是当初李刚从华夏带出来的资金，本质上还是华夏人民的血汗钱。


    这钱必须收回来。


    不能给这帮白眼狼。


    “你们在这看着点，有结果告诉我，我去趟卫生间。”


    许大茂交代完手下，转身准备去卫生间。


    她的视线随意地扫过门口。


    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阿笠博士。


    两个小孩。


    一个戴眼镜的小鬼。


    那个戴眼镜的小鬼。


    江户川柯南。


    是柯学世界的死神，死神来了。


    许大茂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怎么会在这里碰到柯南。


    完辣。


    吾命休矣。


    这四个字在许大茂脑子里排着队转圈，每一个字都在发光，每一个字都在尖叫。


    “。。。”


    许大茂没有打招呼，迅速扎进卫生间。


    柯南站在门口，一脸问号。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这个女强人看到他之后，明显有一些慌乱？


    那眼神不像是“我不认识你”的陌生人眼神，更像是“我认识你但我现在不想认识你”的熟人眼神。


    自己这么不被待见吗？


    柯南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他得罪的人能从米花町排到杯户町去，但问题是，他没有见过这个姐姐啊。


    这么好看，还有气质，腿玩年的选手，他怎么会完全没有印象呢？


    直觉告诉他，这个姐姐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种做事风格，强势、直接、带着一种“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今天必须把事情办了”的压迫感，加上精明的感觉，怎么感觉有点像。。。


    柯南歪着脑袋想了三秒钟，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名字：许大茂社长。


    毕竟柯南没见过性转许大茂，只是凭直觉感觉，这姐姐是不是跟许大茂社长是亲戚。


    阿笠博士一副感慨的样子：“好厉害的女强人啊，云裴先生的手下都很厉害啊。”


    “我们现在不过去吗？”


    灰原哀戴着口罩，说话闷闷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棉被。


    她靠在门框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一个病人你们把我拖出来让我很不爽”的气场。


    “我们再等等吧，”阿笠博士看了一眼办公室里还在埋头打字的出岛社长，“出岛社长现在应该也没有时间。”


    听完阿笠博士的话，灰原哀默默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上去。


    她对父母旧友的印象实在是不太好。


    从进门到现在，她已经看出了很多东西。


    她不是傻子，她的观察力不比柯南差多少，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柯南更敏锐，因为她从小就在一个“看错人就会死”的环境里长大。


    这个出岛社长是个滑头。


    属于那种喜欢占便宜、能拖就拖、能赖就赖的人。


    但是又没什么胆子，小聪明一堆，大魄力为零。


    被人找上门就怂了，怂完了又继续耍小聪明，耍完了又继续怂。


    死循环。


    就这样的人，能指望他藏住什么秘密？


    估计父母当年也不会和这人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要不然组织早就派人来调查了，以组织的作风，如果真的有什么值得调查的东西，这间办公室早就被翻了个底朝天，出岛社长的尸体早就沉到东京湾里当鱼食了。


    灰原哀想到这里，垂下眼睛，口罩下面的表情有些黯淡。


    她一直想多了解一些父母的事情，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喜欢吃什么，平时怎么相处，为什么会被组织杀害。


    但现在看来，这个“父母旧友”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熟人，而不是什么知根知底的老朋友。


    许大茂站在卫生间的正中间，像一根被插在地上的木桩。


    拿电话的手都开始颤抖了，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她现在什么东西都不敢碰，不敢碰门把手，不敢碰水龙头，不敢碰马桶盖，连墙壁都不敢靠。


    天知道柯南那个死神附体的体质会给这里带来什么。


    说不定门把手上就有毒，说不定水龙头上就有毒，按照柯学的定律，只要柯南出现的地方，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是凶器。


    为了安全起见，许大茂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戴上。


    确认手套戴好了之后，她才敢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领导”两个字，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遍。


    两遍。


    三遍。


    就在许大茂以为陈云裴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咔嗒”一声。


    “喂？”


    陈云裴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音里有水声和浴室特有的回声。


    “领导你在干嘛？”


    “当然是在洗澡，不然还能干嘛？冲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