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裴此时确实正在洗澡。
准确地说，他刚把自己打湿，洗发水才抹了一半，头上顶着一堆白色泡沫，看起来像一个长了的奇怪人类。
客厅里的手机响了。
陈云裴在花洒下站了两秒钟，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水流的温度，然后叹了口气。
说明有急事。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从空间拿出便携式音响，呼叫沉睡中的ai派蒙。
“派蒙把电话接进来。”陈云裴一边冲洗头发一边说。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许大茂颤抖的声音。
那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每一个字都在打颤，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领导，我好像快死了。”
陈云裴 一 一?
等听完许大茂的描述后，陈云裴不得不感慨，许大茂也太点寸了吧。
“只要不进剧情应该是不会有事的，不过我怀疑这个社长很有可能会死。
如果他死了，合同也白签了。”
“对了，我想问你。”
“什么？”
“你现在最想碰什么？”
许大茂一愣：“啊？”
陈云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好奇，就像科学家在做实验时那种“我想看看会发生什么”的好奇。
“你现在在那个地方，周围肯定有各种东西吧。按照柯学定律，在案发现场，不对，在潜在案发现场。
你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去碰某个东西。那个东西就是关键道具。”
许大茂听着，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她环视整个卫生间。
从天花板上的灯，到墙壁上的瓷砖，到地上的地漏，到洗手台上的洗手液，到镜子下面的垃圾桶，里面还有几个沾上屎的卫生纸。
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了挂壁纸筒上。
那是一个白色的塑料纸筒，固定在墙上，里面卷着一卷卫生纸。
但纸筒上的纸只剩下薄薄一层，几乎能透过纸看到里面的纸筒芯，很显然快被用光了。
“纸筒吧，”许大茂说，“上面的纸快被用光了，这些人真是的，也不知道换个新纸筒。都穷成这样了吗？连卷卫生纸都舍不得换？”
说话间，不知道怎么了，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去更换一卷纸。
不是“想去”的那种想去，是“身体不受控制、大脑被什么力量驱使着”的那种想去。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着她，说：“去啊，去换啊，你看那卷纸都空了，你就忍心看着别人没纸用吗？你是一个有公德心的人，你应该去换。”
许大茂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纸筒的瞬间。
“不要动！”
陈云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开来，像一颗炸弹在卫生间里炸响。
许大茂的手僵在半空中。
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领导？”
“不出意外的话，上面应该有剧毒，很有可能又是万能的氰化物。”
柯南世界里的毒药只有两种，氰化物和不知道名字的毒药，氰化物概率百分之九十。
许大茂伸向纸筒的手立马僵住，像一根被冻住的冰棍。
不仅是手僵住了，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手指尖到肩膀，从肩膀到脊椎，从脊椎到脚趾，每一个关节都被恐惧锁死。
她慢慢地把手收回来，动作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到纸筒。
“领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碰那个东西。。。”
许大茂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太可怕了。我的手它不听我的了，它自己伸出去的，我明明不想碰的，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
陈云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看看，这就是柯学。
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要进入了柯南的“死亡半径”，你就会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去触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说那些不该说的话、做那些不该做的事。
最终，你会成为案发现场的一部分。
尤其许大茂还是社长，本身就是一个高危职业。
“不过既然已经发现了可疑的地方。
你等一会，我马上给目暮警官打个电话，让他过去处理。”
陈云裴非常想看看如果确定了是下毒的话，断掉了这个杀人途径，柯学意志怎么说，会不会停手。
想到这，立马擦干身体，穿上衣服下楼上车。
在路上给目暮警官打去电话。
“目暮警官，我发现有人下毒企图杀人，你带上检测设备，带上人来我给你的地址。”
目暮警官挂断电话，站起身，扫视了一下办公室。
“白鸟、佐藤、高木，带人跟我走一趟。”
他一边说一边穿外套，动作麻利得不像一个体型偏胖的中年人。
“云裴先生发现疑似有人下毒杀人的痕迹，为了东京的安全，我们责无旁贷。”
白鸟任三郎立刻站起来，表情严肃，开始整理装备。
高木涉也跟着站起来，有点紧张，还在系纽扣。
佐藤美和子坐在位置上，托着下巴，脸上写满了“我早就习惯了”的表情。
╮(﹀_﹀”)╭
是为了东京吗？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她都不好意思说。
每次目暮警官说“为了东京的安全”的时候，他们都心知肚明。
云裴先生的“发现”从来不会错，云裴先生的“线索”从来不会假，云裴先生的红包也从来不会少。
不过佐藤也承认，云裴先生确实比那些侦探厉害多了。
那些侦探，每次都是等事情发生了才出现，然后站在尸体旁边推理，“凶手就是你！”
云裴先生呢？事情还没发生就发现了，直接报警，把凶器提前找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预防犯罪”好吗。
“收到！”
办公室立马热闹起来了。
不少警员都站起来，举手，喊“我也去”，那阵仗跟抢限量版球鞋似的。
他们也想为东京治安尽一份力。
也是为云裴先生尽一份力。
绝对不是为了云裴先生的红包。
绝对不是。
绝对不是。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